大梁城外。
一辆马车缓缓向西而去。
宋书佑看向不远处的十里小亭,感叹道:“两年多以前,书佑就在那里,送兰二公子去了北境从军。”
“那时候,书佑还以为兰二公子会改过自新。”
“两年前,兰二公子从北境返回,书佑特意前来迎接,却不想他更加的顽劣。”
自言自语感叹了半天,宋书佑也发现车中并无人搭理他,一时有些尴尬。
宋书佑看向车内两人。
只见冷安宁在闭目养神。
而重伤未愈的刀四抱着刀,已经睡着了。
她好像很累的样子。
这也是宋书佑第一次看刀四睡觉。
刀四以前只练功,不睡觉。
不知道他今天为何睡得这么安稳踏实。
宋书佑忍不住摇头一笑。
凶狠的杀手,也有静若处子的时候
宋书佑再次看向马车外,这次他看的是行驶的方向。
他对目的地充满期待!
大靖同易二年正月初三这一日,冷安宁以追捕逃犯重伤之名,挂印辞官。
与同样重伤的刀四、宋书佑二人,驾车前赴蜀中
“你把车帘放下来,冷。”
冷安宁睁眼道。
“哦,”宋书佑放下了车帘,笑了笑,“冷师姐也怕冷啊?”
“以后叫我安宁师姐,”冷安宁郑重提醒道,“不要再带冷姓。”
宋书佑点了点头:“师弟明白。”
“安宁师姐,但是师弟有一事不明啊。”
“问。”冷安宁闭上了眼睛。
“安宁师姐,你提前感受了自己的超凡玄域,乃是一种‘意’。”
“蜀中剑池所修炼的书生剑意,可能会对你帮助很大。”
“你又是安氏之后,却不是安氏那种珍贵的血脉,所以你去然州草堂不会有什么大危险,却有可能利用身份得到一些便利。”
“尊将这才征询你的同意后,安排你前往蜀中,书佑很能理解。”
“但是书佑实在不太尊将为何安排我与刀四先生也一同前去啊?”
“书佑与刀四先生可能跟蜀中那地方也没什么关联吧?”
冷安宁睁开眼睛,看了看宋书佑,又看了看刀四:“其实我也不太明白院长为何安排你二人与我同行。”
“可能是因为我们三人都在城外受了伤?”
“院长安排这件事的时候,他身边就只有我们三人?”
宋书佑摇了摇头:“书佑觉得不太可能。”
这时刀四好像被两人吵醒了,不睁眼睛,开口道:“你还记得你成为师父的学生之前,最响亮的称号是什么吗?”
宋书佑想了想道:“探花郎?”
“探花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时,冷安宁反应了过来:“当时宋书佑在大梁城内,号称第一美少年。”
刀四微微点头:“不错,俊美的书生且天赋惊人,这在蜀中之地,不管是然州草堂还是蜀王宫、无论是端木世族还是蜀中剑池,都会喜欢。”
宋书佑微微点头:“书佑明白了,原来书佑去蜀中是去出卖色相了啊”
冷安宁闻言更加好奇:“那刀四先生您呢?院长为何唯独挑选了您前去?”
刀四睁开眼睛问道:“我老四,不俊朗吗?”
冷安宁:“”
您跟这个词语也不沾边啊
宋书佑看向刀四,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刀四先生之英姿,只稍逊于尊将!”
刀四有些不好意思。
冷安宁有些无语的看向了地面。
她觉得她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院长答应了自己会来蜀中找自己的
请快点来吧!这才刚出大梁城安宁就受不了这俩人了啊!
马车外。
乔装打扮的中年车夫听着车内三位年轻人有趣的对话,忍不住也是露出了微笑。
“驾——!”
马车完全消失在了大梁城。
大靖西南。
一处河边,有一栋小房,门口还有两条船。
白玉青与背着杨承启的易一心从天而降,到了房前。
白玉青叩响了房门。
只是久久无人应。
白玉青扭头,看向了易一心。
“好像没人?”
易一心正疑惑间。
后方传来了一道声音。
“昔为剑奴骨为霜,剑锋饮血遭杨凉。”
“一朝脱轭入仙宗,青衿束剑意淬芒。”
“谁料长生如蛊毒,轻付宗秘作晋觞。”
“从此人间无归处,书剑隐于小渔港。”
随着一首蹩脚打油诗的声音,一位黄衣挎剑的书生,从三人背后走了过来。
“列位,想必就是易神侍、白神侍、和北靖越王?”
顿了顿,黄衣挎剑的书生看着女背男的样子,又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原来介个奏是蔼情”
易一心没有说话。
杨承启趴在易一心的背上,只是虚弱的看了这人两眼,也没有说话。
白玉青点了点头,大方承认,随后问道:“你是?”
黄衣挎剑书生微笑道:“某,便是蜀中剑池内昔日第一大家,郑家家主温知新的儿子,黄木生。”
杨承启:他是说,他是郑家家主温知新的儿子然后姓黄???
看来本王还是伤势未好,烧迷糊了
黄木生随后又微笑道:“也是圣人在蜀中的众神侍之一。”
“同时也是白师妹当年在南宫剑炉的师兄。”
“只不过黄某出剑炉的时间,远远要比白师妹要早上不少。”
“当年,黄某被剑炉追杀,不得已逃入蜀中。”
“随后,被蜀中剑池的儒剑仙郑言顺老先生所救,然后被其义子温知新收为儿徒。”
“二十七年前的冬至之前,黄某灼热之疾复发。”
“养黄某长大的师母为了给黄某寻药、试药,也瘫到了床上。”
“于是黄某不得不为救师母,去到了南棠。”
“在南棠,黄某碰到了圣人。”
“圣人一眼便看出来了黄某有疾病。”
“圣人让黄某做一个选择,第一,他救师母,但需用黄某五十年寿命。”
“第二,他救黄某,但需黄某取师母之精血。”
闻言,易一心沉默、白玉青愤然、杨承启疑惑的问:“那你选了?”
黄木生道:“黄某惭愧,选了第二种。”
“所以才能苟活于世。”
杨承启一听此言,差点没忍住从易一心身上蹦下来!
这哪是木生啊?
这不是畜生吗?
断羽屡屡进宫与母妃偷欢,让本王从小到大受此大辱,本王都未对其动过杀意?
结果你把养你长大的养母给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