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台早就领教过大明的厉害,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对这次攻城不抱太大希望。
可博古特帖木儿不信邪。
这位钦察汗国的大将,骨子里流淌着征服者的血液,他不相信有什么城池是攻不破的。
“本将不信!”
博古特帖木儿双目赤红,彻底被激怒了。
他拔出腰间的金刀,指向前方的城楼。
“传我将令!第一个登上城楼者,封万户!”
“赏白银万两!牛羊万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残存的士卒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贪婪的火焰,发疯似的扛着云梯朝城墙冲去。
城楼上,丘福冷漠地看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涌来的敌军。
“传令,倒金汁。”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明军士卒将一锅锅滚烫的热油混合着粪水,朝着云梯泼洒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被热油浇中的鞑靼士卒浑身冒着青烟,从云梯上翻滚跌落,瞬间就没了人形。
“滚石!擂木!放!”
丘福的命令有条不紊。
巨大的石块和粗壮的木头从城头被推下,每一次落下,都必然带走数条性命,将云梯砸得粉碎。
即便有侥幸冲到城墙边的,迎接他们的也是明军刀盾手雪亮的刀锋。
白刃战在城墙根下展开,但明军依托城防,居高临下,占尽了优势。
鞑靼人进攻了数个时辰,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却连城楼的边都没摸到。
阿鲁台看着自己麾下的勇士一个个倒下,心如刀割。
他走到博古特帖木儿身边,低声道。
“大帅,将士们已经疲了,伤亡太惨重了。”
“今日,恐怕是拿不下这和林城了。”
“不如暂且鸣金收兵,休整一夜,明日再战?”
博古特帖木儿死死盯着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城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甘心。
可看着麾下士卒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士气,他也知道,阿鲁台说的是对的。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不会有任何结果。
“鸣金!收兵!”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当啷啷的鸣金声响起,残存的鞑靼和钦察联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地向后方溃逃。
这一战,他们损失了成千上万的兵马。
而城楼上的大明守军,损伤寥寥。
北平,皇宫。
当鞑靼联合钦察汗国大举进攻和林城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朱棡的案头时,已是深夜。
内侍小心翼翼地看着灯下批阅奏折的皇帝,生怕这位以铁腕着称的君主会龙颜大怒。
然而,朱棡看完战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终于来了。
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在钦察汗国的位置上。
小小的鞑靼,不过是癣疥之疾。
其背后撑腰的钦察汗国,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来人!”
朱棡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内侍连忙趋步上前:“奴婢在。”
“传朕旨意,立刻召集所有在京的文武百官,于奉天殿举行紧急朝会!”
半个时辰后,奉天殿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们睡眼惺忪,心中惴惴不安,不知深夜被召入宫,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朱棡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
“诸位爱卿,就在几个时辰前,鞑靼阿鲁台部,联合钦察汗国大将博古特帖木儿,起兵十万,猛攻我大明北疆重镇,和林城!”
话音一落,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鞑靼人好大的狗胆!”
“还有钦察汗国?他们也敢来挑衅我天朝神威?”
朱棡抬手,虚按了一下,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鞑靼不足为虑,朕真正想说的,是他们背后的钦察汗国。”
“他们以为,躲在鞑靼身后,暗中支持,朕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吗?”
朱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这是对我大明赤裸裸的挑衅!”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陛下!臣请战!”
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便响彻大殿,武将队列中,蓝玉猛地出列,单膝跪地。
“区区蛮夷,何须陛下烦忧!臣愿领兵五万,必将那博古特帖木儿和阿鲁台的人头献于陛下御前!”
“陛下,臣也请战!”
燕山侯张玉同样出列,神情激动。
“臣愿为先锋!”
紧接着,冯胜、傅友德、唐胜宗等一众开国宿将纷纷出列请战,整个奉天殿内,一时间战意冲天。
朱棡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将领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虎狼之师!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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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将军的忠勇,朕心甚慰。”
“但这一次,朕要御驾亲征!”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
御驾亲征?
朱棡没有理会群臣的惊愕,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北方草原。
“他们的目标是和林,而朕的目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响彻整个奉天殿。
“是钦察汗国!”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三思,龙体关乎社稷,岂能轻动!”
以姚广孝、胡俨为首的内阁大臣们,跪了一地,个个面色焦急,试图劝说龙椅上那个心意已决的男人。
大明皇帝朱棡,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臣子,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朕御驾亲征,有何不可?”
姚广孝抬起头,痛心疾首。
“陛下,鞑靼不过是癣疥之疾,何须您亲自犯险?京中自有良将,可为陛下分忧!”
胡俨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若亲征,朝局万一动荡,奈何?”
解缙和杨士奇等人虽未言语,但脸上那份担忧与不赞同,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癣疥之疾?阿鲁台纠集十万大军,兵围和林,这叫癣疥之疾?”
“朕自少年起便戎马,大小百余战,何曾败过?如今朕春秋鼎盛,不过是去草原上走一遭,你们就怕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不必再议!”
“太子济煊已经成年,文武兼备,朕离京期间,由太子监国,内阁辅佐。”
“你们都是国之栋梁,当好生辅佐太子,稳定朝局。”
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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