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天气便越发酷寒。
刺骨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出的热气瞬间就结成了冰霜。
大军行进了整整二十天。
一座雄伟的城池，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和林城。
这座昔日的蒙古帝国都城，如今已经成了大明在草原上的重要据点。
有大明的军队在，他们的生意就有了最大的保障。
而对于草原上的北元残部来说，朱棡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大军在和林城休整补给。
常遇春站在城头，眺望着白茫茫的北方，眉头微微皱起。
“殿下，这都快到捕鱼儿海了，怎么连个北元斥候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帮家伙，藏得也太深了。”
朱棡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神情却十分平静。
“他们不是藏得深。”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他们不敢露头了。”
“估计我们的前锋刚一出关，他们的斥候就已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报信了。”
“现在，整个北元王庭，八成已经收缩兵力，躲在老巢里瑟瑟发抖了。”
常遇春闻言，恍然大悟，随即也笑了起来。
“也是，听到殿下您的大名，他们不吓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朱棡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风雪，落在了遥远的北方。
与此同时。
捕鱼儿海。
这里，便是北元最后的王庭所在。
最大的那座皇帐之内，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北元皇帝爱猷识理达腊坐在主位上，眼神中充满了焦虑。
“扩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颤抖。
下方，身材魁梧的北元名将扩廓帖木儿，脸色同样难看。
“陛下，今年的雪灾太大了。”
“已经冻死了三成的牛羊，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明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要先饿死了。”
爱猷识理达腊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朱棡呢？”
“他有没有动静？”
提到这个名字，扩廓帖木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明朝皇子，是所有北元人心中的阴影。
“斥候来报，朱棡亲率五万大军，已经出了长城，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什么？”
爱猷识理达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这种鬼天气，他怎么敢出兵的？”
扩廓帖木儿苦涩地摇了摇头。
“陛下，那个魔鬼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皇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魔鬼，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捕鱼儿海西南侧，一座不起眼的高山之上。
朱棡带着常遇春等人，正趴在雪地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北元大营。
数不清的蒙古包，星星点点的篝火，还有在营地里来回走动的北元士卒。
但在朱棡眼中，这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常遇春看得心头火热，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殿下，下令吧。”
“末将愿为先锋，冲他个七进七出。”
朱棡却摇了摇头，伸出手，按住了激动的常遇春。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
“常将军，硬冲伤亡太大。”
“咱们这次，玩点不一样的。”
他侧过头，看向常遇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待会儿，我带神机营从正面突袭，用炮火把他们的大营彻底轰烂。”
“你带主力骑兵，在外围布下口袋阵。”
“记住，一个都不要放跑。”
常遇春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明亮的光彩。
“好。”
“就听殿下的。”
夜色渐深。
一支身披白色披风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北元大营南侧的一处小山坡上。
正是朱棡亲率的神机营。
士兵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摆出一百门通体漆黑的红衣大炮。
一千台同样致命的虎蹲炮。
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了山坡下那片营地。
神机营的将士们，脸上都带着兴奋。
他们已经能够想象，接下来会发生怎样一幅景象。
朱棡站在炮阵的最前方，冷冷地看着山下的北元大营。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所有的炮手，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手。
“装弹。”
朱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点火。”
随着他右手的猛然挥下。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雪夜的宁静。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狠狠地砸进了北元大营之中。
剧烈的爆炸，瞬间在营地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泥土、碎石、帐篷的残骸，还有肢体，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了半空中。
整个北元大营，在顷刻之间，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不断有士兵被狂奔的马匹撞倒，随即被马蹄踩成一滩肉泥。
“敌袭！”
“是明军！明军杀过来了！”
终于，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出了真相。
但这并不能带来任何帮助，反而加剧了所有人的恐慌。
皇帐之内。
一声剧烈的爆炸就在不远处响起，巨大的冲击波将整座金碧辉煌的帐篷掀得剧烈晃动。
沉睡中的北元皇帝爱猷识理达腊，被这股巨力直接从床榻上掀翻在地。
他狼狈地摔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地上，脑袋还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他下意识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然而，回应他的，是又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帐外传来的惨叫声，也愈发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爱猷识理达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皇帐的帘子被一把粗暴地掀开。
一道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上的铠甲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陛下！”
来人正是扩廓帖木儿。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惶。
“明军明军用火炮在轰炸大营！”
“陛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爱猷识理达腊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个魔鬼真的来了。
“扩廓救我！快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