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弹？这又是个什么新词？
众臣面面相觑，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就连徐达等将领，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朱棡没有过多解释。
他对着负责操炮的士兵点了点头。
“目标，五百步外，一号靶位。”
“装填！”
随着一声令下，两名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一人从木箱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带着一根引线的黑色铁球。
另一人则熟练地用工具清理炮膛，随后将火药包与炮弹依次塞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观礼台上的将领们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装填速度，也太快了点！
要知道，大明现有的火铳，最精锐的射手，一分钟能打三发都算是顶天了。
而这门小炮，似乎比火铳装填还要快。
“点火！”
一名士兵用烧红的铁条，点燃了炮弹上的引线，发出“滋滋”的声响。
随即，他将炮弹小心翼翼地放入炮口。
另一名士兵则拿着火把，对准了炮身上的引火孔。
“开火！”
“轰！”
一声并不算震耳欲聋，但却异常沉闷的炮响传来。
炮口喷出一团白烟。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望向远处的靶子。
那是一面用厚木板搭建的简易墙壁。
然而，炮弹并未击中木墙。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算太高的抛物线，落在了木墙前方十来米的地方。
“噗。”
胡惟庸身旁，一名文官忍不住又笑了。
“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个脱靶的货色。”
“五百步的距离，偏了十几米，这准头”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枚落在地上的黑色铁球，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爆裂开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的炮响要清脆得多！
泥土、草屑，还有细碎的金属破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首当其冲的木板靶墙，瞬间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无数“噗噗噗”的声音响起，那是锋利的弹片深深嵌入木板的声音。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草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半米的大坑，坑边焦黑一片。
而那面木墙，已经不能称之为墙了。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有些地方甚至被直接贯穿。
整个试炮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妖术？
炮弹打出去，还能再炸一次？
文官们脸上的嘲讽与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那面木墙后面站着的是一群人，恐怕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好！好啊！”
魏国公徐达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门小巧的虎蹲炮，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殿下，此炮此炮简直是为我大明步卒量身定做的神器！”
李文忠、汤和等一众将领也反应了过来，个个呼吸急促。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只一眼，就看出了这虎蹲炮背后蕴含的恐怖力量。
轻便、灵活、射速快、威力大。
试想一下，当大军与草原骑兵对阵时，步兵阵线中，突然推出上百门这样的虎蹲炮。
一轮齐射过去，数百枚开花弹在敌军阵中炸开。
那将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场景？
什么骑兵冲锋，什么血肉之躯，在这钢铁风暴面前，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朱元璋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鹰目中精光闪烁，紧紧地盯着那个半米深的大坑。
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朱棡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这还只是开胃菜。
他转身，走向了那尊巨大的红衣大炮。
“父皇，诸位大人。”
“虎蹲炮，利在速攻，可随步卒冲锋陷阵。”
“而这一位”
他抚摸着红衣大炮冰冷而狰狞的炮身。
“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
“那就是，摧毁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朱棡抬起手，指向了远处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
那座山包距离观礼台，目测至少有四五里地。
“目标，两公里外，二号靶位。”
“嘶”
这一次，连徐达等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两公里？这可不是五百步。
这是整整四里地！
大明威力最大的碗口铳，极限射程也不过一里左右。
这门又粗又长的大家伙，能打那么远？
所有人都觉得燕王殿下这次是真的在吹牛了。
然而，接下来的装填过程，却让他们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只见八名士兵合力，用一根粗大的杠杆，才将一枚西瓜大小的实心铁球，缓缓推入了炮膛。
随后，又是整整三大包火药被塞了进去。
“父皇，诸位大人。”
朱棡转过身，神情严肃。
“为了安全起见，还请诸位掩住耳朵，最好再张开嘴巴。”
嗯？众人一愣。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不过，有了刚才虎蹲炮的经验，这次没人敢再小觑。
就连胡惟庸，也半信半疑地抬起了袖子，准备随时捂住耳朵。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朱棡一眼，默默地抬手，用手指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见皇帝都这么做了，其他人哪还敢怠慢，纷纷效仿。
“准备”
朱棡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了右手。
“开火！”
手臂猛然挥下。
负责点火的士兵，用一根长长的火把，捅进了炮尾的引火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炸裂开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大地在剧烈颤抖。
观礼台上的桌椅“哐当”作响，茶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混合着浓烈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离得近的几名文官，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们的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道火光就精准地砸中了远处的小山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或者说，有，但所有人的耳朵已经失聪，根本听不见。
他们只看到，那座小山包的山顶，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强光。
紧接着，一朵由泥土、碎石和火焰组成的巨大云团，腾空而起。
那云团不断翻滚，最终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蘑菇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