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宪此人,心胸狭隘!他早已视燕王殿下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嫉妒殿下战功赫赫,更嫉妒殿下有经天纬地之才!”
“所以他才处心积虑,妄图构陷殿下,其心可诛!其罪当死!”
一番话下来,说得是慷慨激昂。
仿佛他才是那个最早发现杨宪阴谋,并且一直与之斗争的孤胆英雄。
周围的同僚们,看着他那张厚比城墙的脸皮,一个个都惊呆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朱棡看着卖力表演的胡惟庸,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朱棡再次上前一步,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杨宪之罪,罄竹难书。”
朱棡的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本王奉父皇之命,彻查此案。现,宣判!”
“中书左丞相杨宪,谋害皇嗣,意图谋反,罪大恶极!”
“着,革去其一切官职爵位!”
“其本人,及其三族之内所有家眷,不分男女老幼,尽皆择日问斩!”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诛三族!
这已经是国朝建立以来,最为严酷的刑罚之一了!
这位燕王殿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任何余地!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最终结局时,龙椅之上的朱元璋,却缓缓地开了口。
“慢着。”
两个字,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朱元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却几乎要凝为实质。
“问斩?”
他冷笑一声。
“太便宜他了。”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地狱的丧钟。
“将杨宪,押赴市曹!”
“剥皮,实草!”
“将他的人皮,做成稻草人,悬挂于午门城楼之上!”
“咱要让这满朝文武,每日上朝,都能看到!”
“让他们所有人都给咱记住了,背叛咱朱家,就是这个下场!”
“轰!”
整个奉天殿,彻底炸了!
剥皮实草!
这这已经不是刑罚了!这是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
所有官员,无论之前是站杨宪的,还是站胡惟庸的,亦或是中立的。
在这一刻,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剧颤!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血淋淋的人皮,被挂在城楼上,随风飘荡的恐怖场景。
“父皇!”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太子朱标,再也忍不住了,他从队列中走出,脸色苍白地跪倒在地。
“父皇,万万不可啊!”
“剥皮实草,此等酷刑,有伤天和,更损我大明皇朝的仁德之名啊!”
朱标痛心疾首地劝谏道。
“请父皇三思,收回成命!”
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仁厚的长子,眼中闪过失望,随即被无尽的冰冷所取代。
“仁德?”
他厉声喝问。
“你跟一个想杀了你弟弟,动摇咱大明江山的逆贼讲仁德?”
“朱标!咱告诉你!你就是太心软了!”
“你以为他们是温顺的绵羊吗?他们是吃人的豺狼!”
朱元璋猛地指向殿下那群官员。
“你对他们仁慈,他们就会在你背后捅刀子!”
“咱今天就是要用杨宪的皮,给他们所有人都敲响一个警钟!”
“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姓朱!”
“谁敢有二心,杨宪,就是他们的榜样!”
帝王的雷霆之怒,在整个大殿内回荡。
朱标还想再劝,却被朱元璋一个凶狠的眼神,将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不必再言!”
“来人!”
“将礼部尚书吕本,给咱拖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吕本听到自己的名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像一滩烂泥般被殿前武士拖了出去,在金砖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骚臭痕迹。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不敢去看这惨烈的一幕。
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始作俑者。
燕王,朱棡。
从此刻起,这位燕王殿下的名字,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位藩王。
他成了比皇帝更让他们胆寒的存在。
也成了,这大明朝堂之上,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退朝!”
朱元璋冰冷的声音,让早已濒临崩溃的百官如蒙大赦。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奉天殿,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每个人都脸色惨白,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们不敢交谈,甚至不敢对视,只是低着头,拼命地往宫外走。
整个皇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唯有燕王朱棡,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老三。”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朱棡耳中。
“这监刑之事,就交给你了。”
“咱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朱棡微微躬身,声音不起波澜。
“儿臣遵旨。”
他没有多言,转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躬着身子的胡惟庸身上。
胡惟庸心中一个激灵,连忙小跑着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殿下有何吩咐?”
朱棡看着他,眼神淡漠。
“杨宪,交给你了。”
“陛下要看到的东西,咱也要看到。”
“别让咱失望。”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却让胡惟庸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这是燕王殿下给他的投名状!
也是一个考验!
办好了,他胡惟庸从此就是燕王的人!
办不好,杨宪的今天,可能就是他的明天!
“殿下放心!”
胡惟庸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
“微臣,一定让殿下满意,让陛下满意!”
朱棡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奉天殿。
他走后,胡惟庸才慢慢直起身子,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权在握的快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昂首挺胸,对着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冷声道。
“带路!”
“去诏狱!”
锦衣卫诏狱。
这里是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没有之一。
阴暗,潮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血腥、腐臭的味道。
墙壁上,斑驳的血迹层层叠叠,早已变成了黑褐色。
通道两旁的牢房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如同地狱里的鬼泣。
胡惟庸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走在这条路上,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享受。
他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在一间最深处的牢房前,他们停下了脚步。
“打开!”
沉重的铁锁被打开,牢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污秽的人影,正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