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的声音,不带感情。
王怀义顿时愣住了。
“殿下?殿下这是何意?”
朱棡看都未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斩了。”
轰!
王怀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斩斩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是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朱棡,涕泪横流。
“下官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是杨大人!都是杨大人的意思啊!”
然而,朱棡不为所动。
两名亲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架了起来,朝外拖去。
王怀义的哭喊求饶声,在走廊里回荡,很快便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一名亲卫回来复命。
“殿下,人已经斩了。”
朱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把他的脑袋,用石灰封好。”
“待大军班师回朝,送给杨宪。”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冽。
“就说是本王,送他的一份大礼。”
“是。”
亲卫领命退下。
书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棡端坐不动,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拿起桌案上另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那是由锦衣卫快马加鞭,从京师送来的密报。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王怀义这一路来的所有行踪。
所谓的“勘探新路”。
不过是在沿途的州府县城中,与当地官员迎来送往,大摆筵席。
短短十七天,他参加的酒宴就有二十多场。
密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菜单。
朱棡的目光从那些菜名上扫过。
燕窝、鱼翅、熊掌。
他麾下的将士在前线啃着干硬的军粮,甚至忍饥挨饿。
而负责押运粮草的官员,却在后方大快朵颐。
朱棡将密报随手扔进了身旁的火盆。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舔舐着纸张,将其化为一缕青烟。
“杨宪。”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掣肘我?
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以为这是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吗?
这里是战场。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三日后。
喜峰口外,数万大明将士整齐列阵。
所有人的脸上都一扫之前的颓唐与饥饿,重新焕发出了昂扬的斗志。
这三天,朱棡下令开仓放粮,犒赏全军。
积压了十日的粮草。
加上从王怀义队伍里搜刮出的美酒肥牛,让所有士兵都饱餐了好几顿。
朱棡骑在战马上,巡视着自己的军队。
他高声喊道。
“将士们!”
“吃饱了吗?”
“饱了!”
数万人的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本王告诉你们!”
“从今天起,只要跟着我朱棡打仗,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
“那些想在背后捅我们刀子,断我们粮草的蛀虫,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双,我斩一双!”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现在,酒足饭饱,该干活了!”
“目标,高丽!”
“踏平高丽王都,活捉高丽王!”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向着高丽境内涌去。
高丽,这个反复无常的邻居,是时候该好好算一算总账了。
之前那场由元朝残余势力和高丽组成的联军,已经被他彻底击溃。
根据情报,如今整个高丽能够集结起来的兵力,也不过十万左右。
若不是王怀义耽搁了十天,或许此刻,他已经站在高丽的王都之下了。
不过,晚了十天,也无所谓。
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
高丽边境的守军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几乎望风而逃。
很快,朱棡便率领大军,兵临高丽的边境重镇——银沙城下。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诡异。
巨大的银沙城,城门大开。
城墙之上,看不到一个守卫的士兵,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城门外,一众身穿高丽官服的官员,乌压压地跪在地上。
为首的一名官员,双手高高捧着一枚官印。
“罪臣高丽银沙城守将,率阖城官员,恭迎大明燕王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等已诛杀顽抗大明的国贼恭愍王!”
“新王深知天命所归,愿举国臣服大明,永为藩属!”
“还请殿下入城歇息,我等已备好薄酒,为天朝大军接风洗尘!”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朱棡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就投降了?也太顺利了吧?
朱棡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跪地的官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淡淡地偏了偏头。
“王弼。”
“末将在!”
大将王弼立刻策马出列。
“你带一千鬼神骑,进城看看。”
朱棡的声音很平静。
“记住,但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直接动手。”
“遵命!”
王弼当即点齐一千精锐的鬼神骑,从大开的城门呼啸而入。
城外,剩下的明军依旧严阵以待。
那群高丽官员则跪在原地,头埋得更低了,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大约一炷香后,王弼纵马而出。
他来到朱棡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
“城内并无伏兵,军营已空,武库也已搬空。”
“一切正常。”
朱棡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传令。”
“大军入城,接管城防,控制所有要道、武库、粮仓。”
“是!”
随着命令下达,大明军队迅速控制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此时,朱棡才翻身下马,在簇拥下,走进了守将府。
府内,那为首的官员再次跪倒在地。
“殿下天威,我等早已心悦诚服。”
“新王已在王都备下降书与盛宴,只盼殿下能早日移驾,接受我高丽的臣服。”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
朱棡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肩膀。
更看到了他低下头是,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杀意。
朱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原来如此。
他们是想把我这个主帅,引诱到他们的核心地带,然后图穷匕见。
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朱棡的心中,一个更加冷酷的计划成型。
附属国?
不,太麻烦了。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成全你们了。
从此以后,这片土地上,将再无高丽。
那高丽官员还在地上跪着,他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
“哦?”
朱棡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玩味。
“新王准备了盛宴?”
“甚好。”
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了那名高丽官员。
“既然新王如此有诚意,本王自然不能辜负。”
“前面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