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旧金山略显浑浊的空气,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切割出锐利的反光。小茂合上手中那本由多边兽分身变化而成的电子备忘录,金属外壳在指尖泛起冷冽的光泽。
“今日任务:观察本地民生与建筑风格,适量采购非食材类物资。”他复述着备忘录上的文字,镜片后的目光却已投向街道对面那片与唐人街截然不同的区域,“以及——亲身体验明羽所说的‘世界的参差’。”
小智正踮着脚张望远方,帽子下的眼睛闪烁着探索者的光芒:“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三个小时!皮卡丘,我们走!”
“皮卡!”电气鼠跃上训练家肩头,尾巴扬起一道弧线。
莎莉娜轻轻整理着卡洛斯风格的裙摆,目光在唐人街红灯笼与外面现代街景的交界处停留片刻。小霞挽着她的手臂,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吗?”莎莉娜问。
小霞望向身旁的明羽,后者微微颔首。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摇头:“我和明羽在附近转转。你们要小心——特别是那些地图上标红的地方。”
明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只有小茂注意到多边兽分体传递来的数据流:已建立实时监控网络,安全协议激活。三个微型分身已附着在三位观察者身上,应急干预权限已授权。
“走吧。”小茂率先迈步,皮鞋踏出唐人街青石板路的边界,踩上了现代都市的水泥地面。
最初的观感确实令人震撼。
三十层以上的建筑如钢铁森林般耸立,车流在纵横的街道上编织成流动的网,衣着各异的人潮在斑马线两侧等待信号灯变换。百货公司橱窗里,模特穿着这个季节最流行的款式,电子广告牌循环播放着可口可乐与耐克的宣传片。
“建筑密度是金黄市商业区的17倍,但绿化率不足后者的三分之一。”小茂用伪装成相机的图鉴记录数据,“城市规划明显倾向于功能性而非宜居性。”
小智则被街角的自动售货机吸引了:“哇,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得好奇特!没有宝可梦中心,但是有这么多……机器?”
莎莉娜的目光掠过那些穿着露脐装和破洞牛仔裤的行人,卡洛斯淑女的教养让她微微蹙眉:“这里的时尚理念……很自由。”
自由。
这个词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被赋予了令人不安的全新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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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警笛响起时,他们正在两个街区外的一家书店橱窗前。
刺耳的警报撕裂午后的慵懒,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爆响。人群瞬间如受惊的鸟群四散,小智本能地将莎莉娜护到身后,小茂已经完成对声源的三角定位。
“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120米,银行。”小茂的语速平稳得像在报告实验数据。
他们看见四个蒙面人从破碎的大门冲出,手中拎着鼓囊囊的布袋,另一只手握着黑色的金属物件——手枪。劫匪跳上一辆没有牌照的旧轿车,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绝尘而去。
从警报响起到劫匪消失:47秒。
第一辆警车到达现场:3分12秒后。
警察们下车时,只能面对满地碎玻璃和惊魂未定的民众做笔录。几个目击者语无伦次地描述,但关键细节——车牌、劫匪身高、逃逸方向——众说纷纭。
“就这样……结束了?”小智难以置信。
“犯罪成本与抓捕效率比严重失衡。”小茂在备忘录上快速输入观察结论,“执法力量的响应速度甚至慢于常磐森林的君莎小姐骑风速狗巡逻的半径覆盖时间。”
莎莉娜盯着那些惊魂未定的银行客户,一位老妇人正在擦拭溅到外套上的咖啡渍。“没有人受伤,这算幸运吗?”她轻声问。
“在这个世界,可能算。”小茂收起备忘录,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第二起事件发生在二十分钟后,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出口。
三个年轻人——两个非裔,一个拉丁裔——推着满载的购物车冲向自动门。商品堆得比人还高:电视机、游戏机、成箱的啤酒、高档牛排。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发福的白人男子,他犹豫地伸出手:“先生们,请出示收据——”
“滚开,老家伙!”为首的非裔青年一把将他推开,力量之大让保安踉跄着撞在检测门上,警报器刺耳地鸣响。
另外两人从怀里掏出弹簧刀,刀刃弹出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出口处异常清晰。正准备上前帮忙的两个年轻保安僵住了。
购物车被粗暴地推出门外,撞翻了一个摆放促销商品的展架。罐头滚了一地,番茄酱爆开,在地上涂出一片刺目的红。
经理从办公室冲出来时,只看到三个远去的背影和满地狼藉。他对着对讲机吼着什么,但没有任何人追击。
“零元购。”小茂低声说出了一个明羽曾提及的术语,“在光天化日之下,近乎仪式性的公开违法。”
小智的拳头握紧了:“他们就眼睁睁看着?”
皮卡丘的电气囊噼啪作响,但小智摇了摇头。明羽的叮嘱在耳边回响:观察,记录,不要主动介入这个世界的“日常”。
然而,“日常”的恶意正在迅速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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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穿过市场街南侧的一片社区时,空气的味道变了。
唐人街的香料味与书香被替换成廉价大麻的甜腻、垃圾桶发酵的酸臭,以及某种无形的紧绷感。街道两旁的建筑褪色剥落,涂鸦覆盖了每一寸可及的墙面,破碎的窗户用木板封死。
几个非裔青年靠在褪色的砖墙上,手里拿着40盎司的廉价啤酒。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三个闯入者——两个亚裔男孩,一个白人女孩,衣着整洁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哟,看哪。”一个戴着金链子、穿着 oversized 白色t恤的青年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亚洲观光团走错路了。”
他的同伴——一个扎着脏辫的高个子——嗤笑一声:“带着个小公主来贫民窟探险?勇气可嘉啊,小子们。”
话语中的敌意赤裸得让人皮肤发麻。
小智压低帽檐,加快脚步。小茂则默默记录:社区边界效应明显,外来者被自动标记为侵入者。族群对立情绪具象化为语言挑衅。
莎莉娜握紧了随身的小包,指节微微发白。这不是宝可梦世界那种训练家之间的竞争性挑衅,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污浊的东西。
他们以为穿过这个街区就能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直到在那个十字路口,被六个人拦住去路。
六个人,全部非裔,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身高普遍在18米以上,比只有还处在发育期的小智和小茂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们散漫地站在路口,像一群占领了地盘的鬣狗。
为首的是个矮壮的男人,剃着光头,下巴留着杂乱的胡须。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墨镜后的眼睛像x光一样扫描着莎莉娜。
“well, well” 他取下雪茄,露出满口黄牙,“看看我们有什么收获?一个白瓷娃娃,跟着两只黄皮猴子逛街?这组合可真他妈稀奇。”
污言秽语如毒液般喷涌而出。
接下来的三十秒里,这些男人用语言完成了对小智和小茂种族、外貌、男性尊严的全面侮辱,对莎莉娜则进行了露骨到令人作呕的性暗示与威胁。词汇之肮脏,想象力之下流,让来自宝可梦世界的三人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人类的恶意可以没有下限”。
街对面有个老太太迅速关上了窗户。一辆路过的汽车加速驶离。
莎莉娜的脸苍白如纸,但她的背脊挺直了。小智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那是愤怒引起的生理反应。
“收回你们的话。”小茂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每个音节都裹着冰,“现在。”
光头男和他的同伴爆发出大笑。
“听听这只小猴子说什么?收回?”一个瘦高个儿上前两步,他打着鼻环,咧嘴笑时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龈,“小子,你知道你在哪儿吗?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走错门了。”
他的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把蝴蝶刀。刀柄在指尖旋转,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另外五个人也动了起来,形成松散的包围圈。两个从后腰掏出了棒球棍,一个抽出了皮带——金属扣头晃荡着。最令人警惕的是,光头男和另一个满脸痘疤的青年,右手都伸进了夹克内袋。
小茂的瞳孔微微收缩。多边兽分体的热感应扫描穿透衣物,勾勒出金属物体的轮廓:手枪,两把,劣质但致命。
“把女孩留下,你们可以滚。”光头男说,这次没有笑,“或者,我们帮你们滚——用你们的血擦地板。”
空气凝固了。
然后,小智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如此清晰,带着某种……失望?
“皮卡丘,”他说,“不要用电气招式。明羽说了,别引起太大注意。”
“皮卡。”电气鼠点头,从肩头跃下,四肢着地,尾巴平举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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