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准了。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另外,”刑天犹豫了一下,“我想教他们鸟语。”
“鸟语?”
“对。简单的战场鸟语:不许动、放下武器、举起手来,还有常用的口令、编号。未来如果需要进行渗透作战,会很有用。”
李云峰沉思片刻,点点头:“可以。但要注意,必须确保他们政治立场坚定。别小鬼子话学会了,心也变了。”
“我会把握好分寸。”
从团部出来,天边已经泛起微光。刑天没有回窑洞,而是去了伤员休养的地方——赵小虎还在那里养伤。
窑洞里点着油灯,林雪正在给赵小虎换药。看到刑天进来,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关切。
“队长。”赵小虎想要坐起来。
“好好躺着。”刑天走过去,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口。纱布很干净,没有渗血,恢复得不错。
“队长,听说任务完成了?”赵小虎急切地问。
“嗯。很顺利。”刑天简单讲了讲经过。
赵小虎听得眼睛发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惜我没参加……”
“好好养好伤,以后有的是机会。”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恢复。”
林雪收拾好药箱,轻声说:“他恢复得很快,再过一周应该就能下地了。”
“辛苦你了。”刑天看向她。
林雪摇摇头,没说话。三人一时无言,窑洞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最后还是赵小虎打破了沉默:“队长,你去休息吧。忙了一夜了。”
刑天确实也累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窑洞,林雪也跟了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村子还在沉睡,只有远处的鸡鸣打破宁静。
“你总是这样不顾自己吗?”林雪忽然说。
“什么?”
“执行任务回来,不去休息,先汇报,再看伤员。”林雪转过头看着他,“你是铁打的吗?这样身体会垮掉的。”
刑天笑了笑:“习惯了。在现代……在以前的部队,任务后的总结和复盘比休息更重要。”
“以前的部队……”林雪喃喃重复,“刑队长,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不属于这里。”
刑天心里一震。
“你懂的东西太多了,打仗的方法太……太不一样了。”林雪继续说,“好像你早就经历过这一切似的。”
刑天沉默了很久。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
“林雪,”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来自未来,你信吗?”
林雪愣住了。她盯着刑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逗我。”
刑天也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是啊,逗你的。”
但林雪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看着刑天,眼神变得复杂:“其实……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打小鬼子,你在救我们的同志。这就够了。”
两人走到刑天窑洞门口。
“进去休息吧。”林雪说,“明天……今天还要训练呢。”
刑天点点头,推门进去。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雪还站在月光下,身影单薄而坚定。
这一觉,刑天睡得很沉。直到上午九点,他才被敲门声吵醒。
“队长!紧急情况!”是王铁柱的声音。
刑天立刻清醒,翻身下床,打开门。
王铁柱站在门外,脸色严肃:“参谋长让你马上去团部。”
刑天穿上衣服,快步走向团部。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又有任务了。
团部里,李云峰正对着地图沉思。看到刑天进来,他直截了当地说:“刚刚接到总部命令。小鬼子正在大规模地集结,似乎在酝酿什么行动。”
刑天的心猛地一沉。小鬼子在华北地区是要进行什么扫荡吗?尽管他知道这段残酷血腥的历史,现在听来,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总部命令,”李云峰的声音沉重,“各部队加强对小鬼子后方的袭扰,牵制其兵力。你的特战队,要发挥作用了。”
他指着地图:“这一带,小鬼子新建了三处物资中转站。总部要求我们,尽可能摧毁它们。”
刑天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
“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明天凌晨出发。”李云峰看着刑天,“刑天同志,这次任务很危险。这些中转站都有重兵把守。你们要像影子一样进去,像雷霆一样打击,然后像风一样消失。能做到吗?”
“能。”刑天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从团部出来后,刑天没有回窑洞,而是直接去了训练场。队员们已经在那里进行日常训练了。
看到刑天过来,所有人都停下来。
刑天站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新的任务来了。”他说,“这次,我们要深入敌后,袭击小鬼子物资中转站。比上次更危险,更困难。”
没有人说话,但十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今天,我们进行最后一次针对性训练。明天凌晨,出发。”
“是!”
训练场上,枪声、喊杀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更加专注,更加狠厉。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远方的华北平原,正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
那里,将是一片地狱。
但他们必须去。
因为他们是战士。
因为这片土地,需要有人站出来。
刑天望着华北的方向。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正滚滚向前。
而他的刀,已经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