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时，已经是傍晚。
李云峰亲自在村口迎接。
“好小子们！”李云峰拍着李大牛的肩膀，“首战告捷，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村里人都围上来，看着缴获的物资，啧啧称奇。
林雪也来了。她先检查了赵小虎的伤口，处理得很专业。
然后她走到刑天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刑天问。
“你……受伤了。”林雪指着他的胳膊。
刑天这才发现，胳膊上有一道划伤，可能是弹片擦的，血已经凝固了。
“小伤，没事。”
“小伤不处理也会感染。”林雪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坐下，开始清洗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刑天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说：“今天实战，三号受伤时，我背他回来的。”
林雪抬起头：“我知道。听说了。”
“如果是你，在战场上遇到伤员，会怎么做？”刑天问。
林雪想了想：“我是卫生员，当然要救。但……也要看情况。如果为了救一个，会牺牲更多，那我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刑天轻声说，“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今天我没有丢下三号。以后，我也不会丢下任何战友。”
林雪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她说，“你是个好队长。”
包扎好伤口，林雪没马上走。她坐在刑天旁边，看着夕阳。
“刑队长，你说……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刑天沉默了很久。
“还要打很多年。”他说，“但我们会赢。”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刑天望向远方，“因为我们不能输。”
林雪似懂非懂，但没再问。
晚饭后，刑天召集队员们总结。
每个人都要发言，讲自己今天的表现，哪里做得好，哪里不足。
王铁柱说：“我狙击命中率还可以，但移动目标打得不好。”
李大牛说：“俺机枪压得不错，但太费子弹了。”
赵小虎躺在担架上说：“我……我犹豫了。对不起大家。”
“认识到错误，就是进步。”刑天说，“今天你们的表现，整体合格。但距离真正的特种兵，还差得远。”
他看向每个人：“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开枪时的紧张，记住看到敌人倒下的瞬间，记住战友受伤时的揪心。这些都是战场的一部分。”
“未来三个月，我们会进行更多实战训练。每一次，都可能有人受伤，甚至牺牲。”
“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们在真正的战场上活下来。”
窑洞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噼啪作响。
“现在，回去休息。明天继续训练。”
队员们散去后，刑天一个人坐在窑洞里写总结报告。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进来。”
林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治外伤的，喝了好得快。”
刑天接过来，一饮而尽。很苦。
林雪笑了：“你怎么不问是什么就喝？”
“你给的，毒药我也喝。”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窑洞里气氛微妙。
林雪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我……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要走，刑天忽然说：“林雪。”
“嗯？”
“谢谢。”
林雪回头看他，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不用谢。”她轻声说，“你也是为了大家。”
她走了，脚步声渐远。
刑天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在这个残酷的时代，在这个血腥的战场上，竟然还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这让他更加坚定。
必须赢下这场战争。
必须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平安地生活。
必须……终结这一切。
窗外，北斗七星很亮。
明天，训练继续。
……
凌晨四点，大雨倾盆。
紧急集合哨在雨声中显得更加凄厉。
十个人冒着大雨冲出来列队，浑身瞬间湿透。
刑天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今天训练科目：极限耐力。”刑天的声音穿透雨幕，“所有人，全副武装，目标：五十公里强行军。时间：八小时。路线：从驻地出发，经黑风岭、狼牙沟，最后返回。中途不得休息，不得进食。现在出发！”
没有犹豫，队伍冲进雨幕。
五十公里，八小时，平均每小时要行进六公里以上，还是在全副武装、山路泥泞的情况下。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刑天带队冲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稳健，速度恒定，仿佛不知疲倦。
王铁柱紧跟其后。他已经掌握了长途行军的技巧：小步快走，调整呼吸，节省体力。
李大牛则完全是硬扛。他体力好，但技巧不足，很快就喘起粗气。
最惨的是赵小虎。他腿伤未愈，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雨越下越大，山路变成了泥潭。每一步都要用力把脚从泥里拔出来，消耗成倍增加。
两小时后，队伍到达黑风岭。
这里是出了名的险地，山路狭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悬崖。大雨中，路面湿滑，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所有人，手拉手通过！”刑天下令。
十一个人手拉手，在悬崖边上艰难前行。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脚下打滑，好几次有人差点滑倒，都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通过黑风岭时，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身上本来就是湿的。
“队长，前面有情况！”王铁柱忽然低声道。
刑天举手示意停止。他眯眼望去，雨幕中，隐约有几个身影在移动。
“隐蔽！”
队伍迅速躲到岩石后。
那几个人越来越近，看装束——是伪军！大约一个班，十个人左右，也冒着雨在行军，看样子是去换防。
“队长，打不打？”李大牛低声问，手已经摸上了机枪。
刑天观察了一下地形。这里不利于伏击，一旦开火，伪军可以依托地形顽抗，而且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
“放他们过去。”刑天做出决断，“我们的任务是训练，不是战斗。”
伪军队伍慢慢通过，完全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特战队。
等伪军走远，队伍继续前进。
但没走多远，前方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刑天示意队伍隐蔽，自己带着王铁柱摸上前去。
只见三个伪军正围着一个村妇，撕扯她的衣服。旁边倒着一个老汉，已经没了动静。
“小娘子，跟咱走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一个伪军淫笑道。
村妇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刑天眼神一冷。
“一号，二号，三点钟方向那两个交给你。左边那个我来。”刑天低声分配目标。
王铁柱点点头，举起了枪。
“行动！”
“砰！砰！”
两个伪军应声倒地。第三个伪军还没反应过来，刑天已经冲到他面前，一个手刀砍在喉结上，伪军捂着喉咙倒下。
村妇吓呆了，坐在地上发抖。
刑天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快回家，这里不安全。”
村妇这才回过神来，哭着跑了。
王铁柱检查了老汉，已经断气了。
“这帮畜生！”李大牛咬牙切齿。
刑天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队员们：“耽误了十五分钟。必须把时间追回来。加速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火，行军速度反而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