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说错一点,惹他厌烦。
萧衍这个样子,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沉清妩红着脸,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落荒而逃。
无劫早已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躬敬地行礼,“郡主,马车已经备好了。”
沉清妩点头,随他走出侯府。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嘚嘚”声。
车内,沉清妩闭目养神,脑中却思绪纷乱。
她该怎么办?
她对萧衍,好象做不到冷眼旁观了。
可他的毒无药可解,若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她该如何自处?
拒绝他?可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她说不出口。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对他从始至终,都不是全无感觉。
沉清妩苦笑。
也许她该问问自己的心。
马车在沉府后门停下,沉清妩落车,对无劫道:“替我谢谢侯爷。”
现在的无劫,对沉清妩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他拱手道:“属下一定转达。”
回到韶光院,云舒已经急得团团转。
见沉清妩回来,她连忙迎上来:“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刚才派人来问,说您怎么大清早就自己出去了,奴婢差点就瞒不住了。”
沉清妩不慌不忙进屋,“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昨天下午去镇国公府陪老夫人了,因为太晚就歇在了那边。”
云舒压低声音,“好在老夫人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应该不会穿帮。”
沉清妩点头,“做得好。”
云舒以为她是去了女刃,所以没有怀疑她一夜未归的去向。
回到房间,沉清妩换了身衣服,刚坐下准备用早膳,静华进来通传。
“姑娘,二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
她拿起银箸,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餐。
今日的早餐,准备的颇合她的口味。
鸡丝粥、蟹黄毕罗、瓜齑、虾蕈羹、玉露团,还有近日上京贵族时兴的,酪浆。
不多时,沉芊雪袅袅婷婷地走进来。
今日她悉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水红色织锦长裙,发髻上插着几支赤金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
踏进屋内,沉芊雪的目光立即被那一桌精致的早膳吸引住了。
金丝楠木桌上,天青釉瓷盏里的鸡丝粥泛着温润的光泽,细如发丝的鸡脯肉与碧绿的葱花相映成趣。
蟹黄毕罗金黄酥脆,隐约可见内里饱满的蟹黄馅料。
虾蕈羹盛在白玉碗中,鲜气袅袅。最难得的是那盏酪浆,用的是上好的羊乳,浓稠香醇。
沉芊雪一口贝齿险些咬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每月只能得一小盅酪浆,沉清妩这里却随随便便当早餐饮用。
她强压下心头的妒火,换上柔弱无辜的笑容。
“雪儿给姐姐问好,我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到姐姐用膳了。”
沉清妩放下银箸,用绢帕轻轻拭了拭唇角。
“无妨,妹妹可用过膳了?若没用,坐下一起用些。”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冷淡得很。
沉芊雪一向要强,自然不会自找没趣,真坐下同她一起用膳。
她今日来,另有目的。
“多谢谢姐姐好意,我已用过了。”
她在沉清妩对面坐下,扫过桌上精致的碗碟,“姐姐这里的早膳真是丰盛,连酪浆都有。听说这是甘南进贡的,每年产出不过百斤,连宫中都不够分呢。”
沉清妩拿起金匙,舀了一口,淡淡道:“是太后赏的,太后怜我受了委屈,特赐了些滋补之物。”
又是太后,这个老不死的!
沉芊雪心中恨极,面上却笑道。
“太后真是疼姐姐。”
沉清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不接话,坐在那里冷如磐石,让沉芊雪的计划没法进行下去。
沉芊雪不甘心白跑一趟,看着桌上那些精美的器皿,忽然心生一计。
她艳羡地望着那盏还剩一半的酪浆,小心翼翼道:“姐姐,我听说这酪浆滋味极好,不知能否尝一口?”
沉清妩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别说这碗酪浆自己动过,便是没动,单是放在这里让沉芊雪喝,她也会嫌弃的蹙眉,不肯喝一口。
此时,院门是敞开的。
沉清妩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远远朝这走来。
她笑了笑,指着酪浆,“你随便。”
“多谢姐姐,妹妹也是沾姐姐的光了。”
沉芊雪不再客气,伸手去拿那盏盛着酪浆的白玉盏。
不知怎的,她手指一滑,白玉盏从手中脱落,直直朝地上摔去!
“姑娘小心!”
吉祥惊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沉清妩出手,稳稳接住了那只白玉盏。
酪浆洒出了些许,溅在她的袖口上,但盏子完好无损。
沉芊雪愣住了,没想到沉清妩反应这么快。
沉清妩将白玉盏放回桌上,侧目盯着沉芊雪,眼神冰冷。
“妹妹这是做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沉芊雪双眼泛红,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无助。
“我手滑了。”
“手滑了?”
沉清妩冷笑,“妹妹可知这白玉盏的来历?”
“什么来历?”
一个普普通通的杯子,沉清妩又想诓她,沉芊雪不在意道。
“这是太后赏赐的御赐之物。”
沉清妩叹息,“太后赐我时曾说,这白玉盏是前朝贡品,世间仅此一套。如果损坏了,便是大不敬之罪。”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一时间叫人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那个白玉盏,成色虽好,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沉芊雪面露怀疑,“御赐之物?”
“正是。”
沉清妩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妹妹刚才如果摔坏了它,按律当杖责三十,禁足半年。妹妹尚未出阁,但对御赐之物不敬的名声传扬出去,怕是会影响妹妹的婚事。”
沉芊雪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只是想给沉清妩添堵,没想到差点闯下大祸。
“姐姐恕罪!”
她连忙认错,“雪儿真不是故意的!求姐姐不要对外声张,饶了我这一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谢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