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是别人教我的?我就是自己想出来的!沉清妩,你别又想泼人脏水!”
沉芊雪声音尖厉,发起了火。
沉清妩唇角弯了几分。
她就知道。
这件事不是沉芊雪一人所为,那旁的事,是不是也有沉樱樱的手笔,她这三妹妹,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手倒伸得够长。
沉清妩笑容满面,她是笑是那般得意,那般刺眼,似是绮丽的朝霞,绚烂美丽。
“那二妹妹真是长进了。不过”她卖了个关子,如恶魔低语,轻声呢喃,“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出主意的人,是真心为你好,还是想借你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
沉芊雪浑身一颤。
“如果我没猜错,那人一定跟你说,断发明志既能逼父亲放你出去,又能让我名声扫地,一举两得,是不是?可她有没有告诉你,若你真因此事寻死,最后得益的会是谁?”
沉清妩坐得端庄笔直,语气轻柔可字字诛心,
沉芊雪脑中一片混乱。
几天前,沉樱樱悄悄来看她,给她出了这个主意。
当时沉樱樱说得情真意切,说什么父亲最重名声,断发之举定能逼他心软,还说若是沉清妩因此受到非议,说不定连郡主之位都保不住。
她刚开始,也觉得这个举动太过冒险,断发一事,稍有差池,她便会身败名裂。
沉樱樱和沉清妩说了相同的话,说即便此事无法收场,还有谢氏保着她,谢氏不会放任她不管。
“不,不会的。”沉芊雪摇头,试图说服自己,“樱妹妹不会害我的。”
很少有人知道,她和沉樱樱表面上虽然不和,但私底下,她们二人的关系很好。
当年,她初来沉府,沉樱樱是第一个和她示好的人。
沉樱樱还说,为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们二人就装作不熟悉,免得给她添麻烦。
沉芊雪这么帮沉樱樱遮掩,还这么伤心,二人的关系,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密切。
幸亏她今天来了一趟,否则,她不定被蒙蔽到什么时候。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沉清妩侧目盯着她,语气讥诮,“那人只是利用你罢了。你想想,若你真死了,或者被永远禁足,这沉府中还有谁能与我抗衡?父亲膝下除了你我,只有沉樱樱一个适龄女儿。这件事若是闹得无法收场,左手渔翁之利的是谁?”
沉芊雪如遭雷击。
是啊,若是她不在了,沉樱樱就成了沉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女儿。
“不会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却已满是怀疑。
沉清妩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多言,指了指摆在桌上的补品。
“二妹妹好生养着吧,这血燕最是滋补。”
她瞥了一眼那些断发,“至于那些头发,我建议妹妹还是收起来为好。断发明志虽是古礼,但妹妹这般做,知道的说是你在抗争,不知道的,还以为沉家教女无方呢。”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冷声道:“对了,提醒妹妹一句。父亲虽重名声,但他更重利益。你如今这般闹腾,除了让他厌弃,不会有任何用处。真正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说完,她推门而出,留下沉芊雪一人呆立原地。
院中阳光正好,云舒和玉珍见她出来,连忙迎上。
“姑娘,怎么样了?二姑娘什么态度?”
云舒小声问。
沉清妩微微一笑,“回去吧。”
她没有多说,但云舒从她轻松的脸色中看出,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主仆三人刚走出飞鸿院不远,静华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
“姑娘,大姨娘请您去一趟紫薇苑,说是有要事相商。”
春岚。
沉清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她刚才在飞鸿院的话,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这沉府中人啊,个个都有神通。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紫薇位于沉府东侧,距离沉川的书房不算远,因为诞下沉府长子,春岚在府中地位颇高,沉川不再宠爱她,可府中下人,没有一个敢怠慢于她。
院门前立着两株蜀葵,此时正值花期,粉白相间的花朵如云似雾地笼在青砖黛瓦的墙头上。门楣上悬着一块紫檀木匾额,刻着紫薇二字,字迹飘逸,据说是沉川亲笔所题。
门坎比寻常院子高出一寸,用的是上好的青金石打磨,边缘包着光滑的铜皮,既显贵气又不至太过张扬。
紫薇面处处透着体面和精致。
沉清妩到的时候,春岚已在院中等侯。
“妾身见过郡主。”
春岚福身行礼,姿态躬敬。
只是这短短几字,春岚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怎么就让这个没用的东西翻身了呢!
“姨娘不必多礼。”
沉清妩面含微笑,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硬生生受着这一礼。
行过礼后,她并没叫春岚直接起身,目光扫过院内,“三妹妹不在?”
春岚曲着膝,笑着回答,“樱樱去老夫人那里了。”
沉清妩点头,眼神划过春岚时,轻轻应了一声。
“哦,姨娘快起身,怎么行这么大礼。”
春岚起身,心里早已把沉清妩骂了上百遍,这个小废物,故意给她下马威,还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恶心!
但表面上,春岚笑着引她入内,“今日请郡主来,是有一事相求。”
两人在待客正厅坐下,丫鬟上了茶。
春岚挥退下人,这才开口,“郡主,妾身听闻您今日去了飞鸿院?”
消息传得可真快。
沉清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二妹妹断发明志,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去关心关心。”
春岚叹了口气,“二姑娘也是想不开,好好的头发,怎么就剪了呢?这传出去,旁人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咱们沉家呢。”
“谁说不是呢。”
沉清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西湖龙井,还是今年的新茶,沉川不来,却也没亏待紫薇苑。
“不过二妹妹一向心高气傲,这次受挫,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我只是担心,她身边若有人乱出主意,恐怕会让她更加偏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