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劫看得明白,主子这是想郡主了。
以后关于郡主的任何事,他必须事无巨细讲给主子听。
这么一想,还真有件事,或许能让主子消消气。
无劫开始谄媚起来,“侯爷,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董香君那日救李千岁时的行踪。”
萧衍转头看他,“说。”
“属下打听后发现,董香君那日是从城南一处宅院里出来的。那宅院看似普通,但守卫森严,里面住的都是女子,而且在进行武功训练。”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女子护卫?”
“不象普通的护卫。”无劫一脸凝重,“她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仅习武,琴棋书画,暗器,焚香等等均有涉猎,更象是暗卫。”
沉清妩在养暗卫?
萧衍蹙眉,她一个世家贵女,为什么要养暗卫,她想做什么?
“查查她们要做什么,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萧衍吩咐。
“是。”
无劫退下后,萧衍独自呆在房中,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思绪万千。
沉清妩,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半月后,沉清妩肩上的伤已结痂愈合。
这期间,萧衍没有再出现过,只是每天清早,窗台上总会多出一个白色瓷瓶,里面盛着昂贵的生肌膏。
养伤这段日子,沉府安安静静,无事发生,倒是太后听说她病了,隔三差五派人探望。
天刚蒙蒙亮,沉清妩听到一丝声响,打开窗户,外台上立着一个白色瓷瓶。
她拿起瓷瓶握在手里,上面还残留着温热。
蓦地,她感觉自己没那么抵触萧衍了。
用过早膳后。
“姑娘,进宫的折子昨个儿下午,我派人送进宫了,你今日进宫向太后请安吗?”
沉清妩坐在梳妆台前,云舒小心地为她绾发。
镜面昏黄,映出的却是一团灼眼的红。
衣料是顶好的吴绡,光滑如水,但比水更浓烈。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腻的颈子,与那浓红撞在一处,惊心动魄。
少女眼神平和,窗外一缕轻风穿过,拂动她颊边碎发,眼波流转间,仿佛千树繁花同时怒放,逼得屋内亮了一亮。
“自然要去的,我受伤这些时日,皇祖母时不时派人来探望,如今痊愈,理当亲自谢恩。”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缓缓驶向皇城。
通过车帘,看着街市熙攘。
想起那夜萧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她的心中复杂难言。
养伤的几日,她按照医书,给自己配了几副有助于恢复记忆的药。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的确有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人会是萧衍。
更想不到,他执念这么深。
“郡主,到了。”
云舒的声音将沉清妩从思绪中拉回。
宫门巍峨,守门侍卫见是永康郡主的车驾,躬敬行礼放行。
慈宁宫内。
太后正斜倚在凤榻上,见沉清妩进来,立即坐直了身子,招招手。
“阿妩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沉清妩发髻梳得高,几缕发丝不听话地散出,松松垂在耳侧与颈边,墨黑衬着雪肤,愈发显得肌肤润泽,仿佛指尖一碰,便能陷下去。
光影在她周身流淌,不仅仅是容貌穿着,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生命力,浓烈,张扬,象是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受万人瞩目,也受万人仰望。
太后看得有些痴,窈儿,她的窈儿。
沉清妩病的这几日,太后天天求神拜佛,若不是英嬷嬷拦着,早就摆驾沉府了。
“孙女给皇祖母请安。”
沉清妩盈盈拜下,打断了太后的遐想。
“免礼。”
太后亲自扶她起身,仔细端详她的面色,“病可全好了?你这一病,我好几夜没睡好。”
“已经痊愈了。”
沉清妩顿了顿,道:“皇祖母这几日是不是又没好好用膳,我看清减了许多。”
“郡主,多亏您来了,太后天天想您想得吃不下也睡不着,您今日进宫,可得盯着她好好用膳。”
英嬷嬷放下茶壶,抢先一步道。
就这么半推半就,沉清妩留下用完午膳,又陪太后说了会话,才离开。
临走时,太后吩咐宫女带她去御花园逛逛,散散心。
园中木槿开得正盛,只是这宫中的花再美,也掩不住底下盘根错节的阴谋算计。
“郡主留步。”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沉清妩转身,见到来人,眸光锐利。
来人是傅淮之。
他今日着一身月白蟒袍,玉冠束发,面如冠玉。
可惜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被野心和算计破坏了。
“见过三皇子。”
沉清妩微微屈膝行礼,态度疏离。
傅淮之来到她身旁,上下打量着她。
“郡主不必多礼,听说你病了半月,半月不见,郡主风采更胜往昔。”
“殿下过奖。”
沉清妩退后半步,和他保持距离。
傅淮之也不在意,笑着道:“我正要去和母妃请安,不想在此偶遇郡主,咱们还真是有缘。说起来,还要多谢郡主前些日子的提醒。”
他笑得越和煦,算计人就越狠。
这是上辈子,她和他相处多年,得到的经验。
沉清妩心中警剔,“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那封信。”
傅淮之压低声音,目光紧锁她的表情。
“若不是郡主暗中告知,我还不知沉二姑娘竟对我有如此心意。”
果然,他怀疑信是她送的了。
沉清妩面色不变,“殿下说笑了,臣女不知什么信,再说二妹妹的心意,怎么会告诉我?我为何又要告诉殿下?”
傅淮之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道:“郡主何必装傻?那封信的字迹虽模仿沉芊雪,但有些用笔习惯是改不掉的。
你很恨我?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害我。”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沉清妩的反应。
沉清妩心中讥讽,傅淮之想试探她,可他没想到,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写字。
“殿下是在怀疑臣女陷害二妹妹?我和二妹妹偶有龃龉,但断不会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你如果不信,大可请宫中擅长笔迹鉴定的先生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