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失声痛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元婴期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却不敢触碰那脆弱的光束,生怕惊扰了父母转世的路途。
祠堂内的牌位在灵力激荡下剧烈摇晃,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映着他蜷缩在地、痛哭流涕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
当最后一缕光屑消散在空气中,王林的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可怀中早已空无一物。
那熟悉的暖意彻底消失,只留下指尖残留的微弱触感,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
“爹娘”
王林喃喃自语,泪水打湿了地面,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多年来的仇恨、挣扎、隐忍,在父母彻底离去的这一刻,化作铺天盖地的悲痛,将他彻底淹没。
王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抓着头发,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脑海中也是浮现出当年自己还是年少时期的场景。
直到哭声渐渐沙哑,王林才缓缓抬起头,通红的双目望着父母魂魄消散的方向,眼中的悲痛渐渐被决绝取代。
洛川看了眼面前的王林,微微摇着头,转身便是离开此地,毕竟这种痛苦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知晓。
…
回到恒岳派,藤化元急不可耐的询问道:“老祖,那边情况如何?王林小儿是否愿意放过我藤家?”
洛川平静的回答道:“王林不愿意放过藤家,要与你们不死不休,本座也无可奈何。”
听到王林不愿意化干戈为玉帛,藤化元狰狞的抬起头,瞪着铜铃般的眼睛道:“既然王林不放过我藤家,我藤化元便灭王家满门!”
“听闻京城王家是王林的后代,既然如此,老夫便屠杀整个王家,让王家彻底消失在赵国境内!”
此刻的藤化元已经彻底暴怒,也不顾未来藤家如何,现在更想要的是屠杀整个王家血脉的弟子。
看着藤化元如此,洛川也没有阻拦,反而只是淡定的提醒了一句,“若是你不想藤家未来弟子都被震碎的话,就去灭了王家弟子。”
“当年本座便提醒过你一次,但至于你能否记在心上,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洛川缓慢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藤化元,淡淡的提醒一声,毕竟藤家若不是附属恒岳派几百年,他也懒得干涉这件事情。
藤化元沉默不语,握紧茶杯的手臂更是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将王林小儿当场抹杀在此地。
可如今王林已经离开了赵国境内,想要找到他无非是大海捞针,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日后藤家覆灭,这让藤化元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洛川老祖。
“老祖…如何才能够保全我藤家血脉?”
洛川依靠在椅子上,指尖轻叩石桌,青石瞬间裂开细密纹路,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王林此子,虽修为不及目前的藤家,却有逆天之心,更兼身负异宝,日后归来,赵国无人能挡。”
洛川抬眼扫过藤化元惨白的面容,继续道:“你若执意要与他死磕,藤家今日便会从赵国除名。”
“若想留一线生机,即刻分出一支嫡系弟子,携藤家半部功法与珍藏灵药,连夜西出函谷关,往南楚而去,隐姓埋名,不得再踏足赵国半步。”
“南楚之地灵气稀薄,却远离赵国,更无恒岳派的牵绊,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潜心修炼,千年后未必不能重振藤家声威。”
洛川话音顿了顿,目光落在祠堂外飘摇的幡旗上,“至于你,留在赵国,好自为之吧。”
藤化元浑身一震,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闪过挣扎与不甘,最终化为一丝绝望后的清明。
藤化元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洛川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老祖指点藤化元遵令!”
起身时,藤化元眼底已无半分暴怒,只剩狠厉的决断,转身便嘶吼着传唤族人。
祠堂内瞬间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呜咽与仓促的收拾声,在赵国暮色中渐渐蔓延开去。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藤家城内。
身为藤家元婴期强者的也得知了事情的情况,纷纷决定保存血脉,离开藤家,前往偏远地区。
然而藤化元却将此事交给了藤三,也就是元婴后期境界的修士,同样也是藤家为数不多的顶级强者。
藤三看起来并不年轻,他的鬓发已然苍白,相貌略显沧桑,仅从外表看,约四五十岁左右。
“老祖我们真的没机会了吗?”
藤化元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道:“飘渺宗宗主高启明的话我一直深信不疑,但洛川前辈预言我藤家有一死劫,如今…不出百年,定会灵验。”
“藤三,带着你这一代的血亲族人,离开藤家城,按照洛川前辈的交代,前往偏远地区的南楚之地,在那里,守护藤家最后血脉。”
听着老祖的这番话,藤三重重地点着头,不过却不打算自己离开,而是将这个希望交给了自己的女儿和其他族人。
回到房间的藤三便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他最疼爱的心肝宝贝。此人相貌极为英俊,绝无瑕疵的脸庞里,嵌着一双比深黑海洋里闪闪发光的宝石还明亮的眼睛。
“秀秀,如今我藤家遭遇强敌,老祖命令我们分出血脉活下去,离开后,你和你妹妹便不要再回来了。”
藤三的声音,平淡的说道。
藤秀秀,是藤三的女儿,实际上藤三之所以从闭关密室出来,正是为了守护藤秀秀回到藤家城。
藤秀秀轻轻点头。
“若若是为父这次难逃一劫身死,那么你也不要去藤家城,也不要回来为我们报仇,永远不要返回赵国境内。”
王卓在一旁听着此话,表情平静,但内心却是冷笑。
藤三,也名为藤海,是藤化元最看重的弟子。
此刻的那双眸子,仿佛可以看透人心,冷冷的扫了王卓一眼,脸上不露半点表情,使人不知他是喜还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