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刚刚下过蒙蒙细雨,华山的山道湿滑起来,比平日更加凶险。
林动远远眺望到岳灵珊孤零零的身影,当下施展轻功,几个呼吸间飞出数丈,不多时,便来到了岳灵珊的身边。
岳灵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林动一把抄起腰肢,整个人随着林动一跃而起,那原本凶险的山路,在林动脚下,却如履平地。
岳灵珊紧紧贴着林动的胸膛,只觉得无比温暖,无比安全。
她原本略微慌张的内心,也在此时平静下来。
“小师姐,你的头是怎么回事?”林动关怀的问道。
原来,在揽住岳灵珊的腰肢,近距离观察岳灵珊的小表情时,林动发现她额头微微红肿。
“啊,今天早上路滑,我打着伞,去为大师兄送饭的时候,摔了一跤,已经处理过,不要紧的。”岳灵珊道。
“怎么不要紧?不要动,我用武当九阳功帮你治疔一下。”林动说话间,已经将岳灵珊带入冲霄洞之中。
他也顾不得吃饭,运足内力,纯正温和的武当九阳功内劲,自掌心缓缓渡入岳灵珊额头的红肿之处。
岳灵珊只觉得头皮暖洋洋的,大脑都仿佛被按摩一样,忍不住舒服的呻吟起来。
旋即她脸一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动输送了一阵内力,岳灵珊的红肿消退大半,林动却拿出一个白瓷药瓶,要为岳灵珊抹药。
“啊,这是恒山定逸师太送你的天香断续胶,是你救命用的,我这点小伤”岳灵珊见这药珍贵,立刻就要拒绝。
“听话。”林动按住岳灵珊,将天香断续胶涂抹在她红肿处,岳灵珊顿时觉得清清凉凉,精神一振。
此时,她与林动四目相对,却是一时无言。
突然,象是想起什么,岳灵珊道:“林师弟,你快吃饭吧,不然饭菜就要凉了。”
“一起吃?”
“恩。”
吃过饭,林动道:“小师姐,我来传你轻功吧,学会了我这轻功诀窍,你在华山就再也难摔跤了。”
岳灵珊知道武林规矩,本想拒绝,但林动却不管她,只是一味指点诀窍,甚至上手引导她该如何提气纵神,凌空虚顶,如何将内力化为涓涓细流,循环于奇经八脉,使得轻功更加绵长不尽。
这都是武当梯云纵的诀窍,岳灵珊不由听入神,学入了迷。
等一个时辰过后,岳灵珊才反应过来,担忧道:“你把武当梯云纵的轻功都教给了我,这可是背叛师门,冲虚道长怕是要为难你,搞不好处罚的你比大师兄还惨,需要面壁十年呢。”
林动道:“那倒也值得。牡丹花下死,面壁也风流。”
“你”岳灵珊怔怔的看着林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第二日,林动惊讶的发现,岳灵珊竟然是早晨给自己送饭,把给令狐冲送饭的时间,改到了上午。
他也不追问,默默接受了,只是继续指点岳灵珊轻功。
在林动的指点下,岳灵珊的华山轻功与武当梯云纵渐渐合一,身法速度大增,上下华山,再也不会出现内力不济,摔倒的情况。
秋风渐凉,华山的松柏却四季如春,依旧郁郁葱葱,林动依旧在悬崖边的松柏上练功。
他的武功根基,愈发的扎实,彻底巩固了武功境界,此时不论九阴白骨爪,仅仅是武当武功,他已经可以跻身武当五侠之中的中游水平,可称之为当世第一流的高手,而且是毫无短板的那种。
他心中暗想,若是倚天穿越的时间早一点,真不知道宋远桥会多欣慰。
“林师弟,你为何经常在悬崖边练功,看上去太惊险了。”岳灵珊好奇问道。
“我这是一种练功方法,叫盗天机,是故意让自己处于一失足就跌落山涯的危险之中,体会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能够物我两忘。这段时间,我的功夫长进很大。”林动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我吗?我有点怕。”
“不要紧,有我在,何须害怕?”
当下,岳灵珊也尝试在悬崖边的松柏间练剑,她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紧张的鼻子都出汗了。
林动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角。
渐渐的,岳灵珊也就真的不怕,她体会着这种惊险之中盗天机的感觉,只觉得一切那么浑然天成,她的玉女剑十九式,也更加灵动自如。
突然,岳灵珊脚下踩空,正骇然间,林动已经揽住她的腰肢,轻轻几纵,返回冲霄洞外。
不过到底是带了一个人,身体不免沉重,分寸没有把握好,林动的长袍,却被松枝撕开了一道口子。
岳灵珊心下安定,看着林动的衣服,遗撼道:“你的衣服破了。”
林动道:“没事,换一套便是,我四季常服八十多套呢。”
岳灵珊轻坦道:“哪有你这么过日子的,衣服坏了就丢,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也迟早被败光啊!我们华山派没你那么阔绰,往往过年才能添置新衣,平日练武比剑,划到了衣服,都得自己缝缝补补。我带着针线包,帮你补一补吧!”
“好。”
岳灵珊取出针线包,引针穿线,认认真真的为林动缝补衣物。
她的做饭手艺越来越好,不过这缝补衣服的手艺,却更好。
她妙手巧穿插,黑色的丝线将袍服撕开的地方,补的是隐蔽异常,不凑近了瞪大眼睛看,就是浑然一体。
林动本来意在独孤九剑,对小师妹不过是漫不经心的撩拨,这是林动放浪的本性作崇,此时看着岳灵珊低头为自己缝衣的画面,却也不由心头一暖。
他想起,纵然他不穿越,岳灵珊这姑娘也为了小林子一声师姐,便护了他一生,临死之际,都是求令狐冲对小林子手下留情。
小林子做的大多事也谈不上什么大错,唯独杀害岳灵珊,却是实实在在的亏心。
但江湖险恶,情深怎敌刀光剑影呢?
想到这里,林动幽幽道:“灵珊啊灵珊”
“你说什么?”岳灵珊正在全神贯注的缝衣,听到林动似乎在叫她的名字,便抬起头,明眸正对林动的双目。
两人四目相对,就象星辉照耀露水。
“我说,你很贤惠,手也巧的很,就象是晴雯一样。”林动道。
“我当然贤惠了”岳灵珊说着,却是察觉要素,“晴雯是谁?”
林动道:“我朋友贾宝玉家里的一个善做女红的丫鬟,和我没什么瓜葛。”
“我的女红可做的不好,让我做衣服,我可做不好,只能缝缝补补。”岳灵珊道,“不过我会和娘好好学学,将来说不定能给你做一套,你穿道袍的时候,那可好看了呢。”
说话间,岳灵珊已经缝补完成,她露出白牙,就象是狸花猫一样,咬断线头,拍了拍缝补妥帖的地方,说道:“大功告成,你看看,和新的一样。”
林动终是情不自禁,将岳灵珊搂入怀中。
岳灵珊的身体,却没有丝毫抗拒。
“小师姐,我喜欢你。”林动说着,对准岳灵珊的嘴唇,轻轻一吻。
岳灵珊的眼睛瞪大,看着林动,微微一动,挣脱林动的怀抱,她后退了几步,却是不发一语。
突然,她转头就跑,好似是受惊的小鹿。
林动看着她仓惶而去的背影,并未追赶,只是嘴角泛起一丝了然又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只需静待花开。
自那一日后,岳灵珊和林动之间的气氛,越发暧昧起来。
不止是在冲霄洞,纵然是华山别的地方,也常见二人的身影。
二人甚至有暇去华山全真教的道观之中拜访,尝了尝云愚道长的茶艺。
凛冬转瞬即至,这一天,岳灵珊啜泣着来见林动。
一见面,她就把头扎入林动的怀中,象是可怜兮兮的小猫,求主人的安慰。
林动摸着岳灵珊的发丝,问道:“小师姐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为你报仇。”
“我的碧水剑掉到了悬崖下面,再也取不回来了。”岳灵珊伤心道。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是什么大事,将来我和你去龙泉,再为你打一把一模一样不,更好的,也叫碧水剑,怎么样?”林动道。
“不是我失手,是大师兄他比武不留情面,把我的碧水剑震落悬崖。”岳灵珊柔声道,“我我”
林动道:“我为你把令狐兄打一顿,怎么样?保证打的他屁股开花。”
岳灵珊闻言,噗嗤一笑,摇头道:“大师兄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他可打不过你。”说着,岳灵珊又喃喃道:“可惜了那把剑,我求了爹很久呢”
林动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会送你一把全新的,最好的。”
岳灵珊终于不再伤感,看着林动,目光交织,柔情似水。
林动道:“其实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你大师兄也很喜欢你。”
岳灵珊身子一僵。
林动继续道:“他大概是得知了你我相从甚密的事情,吃了醋而已。”
“哎,想起来也是,我跟他眩耀你教我的轻功,他就面色不对。”岳灵珊道,“我我以前也以为自己喜欢大师兄,直到是遇见了你。我才知道,我对大师兄的喜欢,是妹妹对兄长的喜欢,我对你我对你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就象是我娘对我爹一样。”
林动道:“我对你的喜欢,却一早就开始了呢。人生就是这样,世事无常,情爱无常。我们是天生一对,所以水到渠成的走到一起。至于令狐兄,他难免伤心几日,但想明白之后,他也会放下的。而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只有你,只有我。”
说着,林动握住岳灵珊的手。
岳灵珊依偎在林动的身上。
这一夜,下雪了。
飞雪是寒霜的分散,浓情是两人的融合。
雪花落满天,林动给岳灵珊,送去了一夜的温暖。
正是: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胧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