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咱们恒山派也知恩图报,救人自然是对的,可你为何不与师姐们说一声?”定逸师太道,“而且我派人四下找你,你为何不带着令狐冲现身相见?”
仪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没有知会师姐们,自是她当时满心都是令狐冲,一心只想得知令狐冲的下落。
等事后师姐们查找她的时候,她在衡山群玉院之中,那是一家妓院,她也不好意思现身,藏在里头,闷不做声。
等从群玉院出来,本该带着令狐冲去刘府会合,她却存了和令狐冲私下相处的小心思,反而将令狐冲带到衡山城外。
同时,她忍不住瞥向人群之中的岳灵珊,心中暗想,这就是令狐大哥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吧,果然娇憨明媚,可爱至极。
见仪琳答不上来,定逸师太待要训斥两声,刘正风已经打圆场,说道:
“这孩子初出茅庐,处事不周全,也不足为怪,以后多历练一番,自然不会如此顾此失彼。华山恒山守望互助,也足见咱们五岳剑派之间情深义重。只可惜,今日之后,我便不是五岳剑派的人了。”
说着,刘正风有些黯然。
仪琳小声道:“师父,你带钱了没有?”
“钱?你要钱作甚?”定逸师太大感奇怪。
仪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道:“师父,弟子犯下大戒,偷人东西了。方才令狐大哥又饥又渴,我便偷了好几个西瓜给他,我们都没带钱,呜呜”
令狐冲表情怪异,众人也都觉得啼笑皆非。
这漂亮无比的小尼姑,竟然为偷摘几个西瓜而自责不已,让大家觉得颇为有趣。
定逸师太也有些无语道:“一定是令狐冲教唆的吧?是也不是?”
令狐冲苦着脸道:“师叔所言不假,这错都是我令狐冲犯下的,和仪琳师妹无关。这西瓜是我要偷的,只是我重伤难动,借助了仪琳师妹的双手,这罪在我,不在仪琳师妹。就象江洋大盗杀人,罪在江洋大盗,而不在江洋大盗的刀。”
定逸师太失笑道:“你倒是讲义气。”
说着,她正要摸出一些铜钱来,却听刘正风指着东南方向,问道:“是那边的瓜田吗?”
“是。”仪琳道。
刘正风笑道:“这就当是师叔我请客了吧!实不相瞒,衡山城东南一块的土地,都是我们刘家的,租给了佃农耕种。我要收拾家产离开中原,这些田地也用不上,到时候便宜卖给佃农,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几个西瓜,却是不足挂齿。”
定逸师太道:“倒差点忘了,刘贤弟你是个大财主。”
刘正风听定逸师太又称呼自己贤弟,心下甚是高兴。
令狐冲笑道:“吃了刘师叔家里的瓜,便不算偷盗,只是江湖救急了。哈哈”
众人又闲聊几句,定逸师太便有告辞之意。
“江湖路远,刘贤弟,你一路保重。”定逸师太对刘正风道。
刘正风叹息一声,点点头道:“师太也保重。”
“令狐冲,你过来。”定逸师太对令狐冲招招手。
令狐冲忐忑不安的上前。
“这是我们恒山的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你拿着吧,回去好好养伤,别弄的一点精神也没有。”定逸师太取了一些圣药给令狐冲,“你这性子,将来指不定还用得上。”
令狐冲欲要推辞,却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定逸师太又看向林动,说道:“刘贤弟和魔教曲洋结交,我是不以为然的,不过嵩山左盟主赶尽杀绝,祸及家人,我心中也不忍。可惜嵩山派人多势众,托塔手、仙鹤手、大嵩阳手齐出,我要救下刘贤弟家人,恐怕也力有未逮。”
“林少侠你灭亡青城派,手段毒辣,我本以为你是个凶人,没想到你侠义之心不弱,这很好,不愧是武当门下。希望你能造福武林。这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我也送你一份,代我向冲虚道长问好。”
林动道:“好说,好说。”
随后,定逸师太又向岳不群告辞,带着一众恒山弟子离去,仪琳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显然这小尼姑的一颗心,都在令狐冲的身上。
只是令狐冲的一颗心,却都在岳灵珊身上,甚至没注意到仪琳的离去。
而岳灵珊的大半颗心,都在林动的身上,只简单与令狐冲交流几句,便秋波不断流转在林动的身上,兴奋的与令狐冲说起林动的故事。
什么林动杀馀人彦英雄救美,林动大战馀沧海,林动擒拿仙鹤手陆柏,救下刘正风一家,说的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令狐冲越听心中越不是滋味,一开始还附和两声,赞一声林动英雄了得,后面却是沉默无言,看着鹤立鸡群的林动,想到林动即将在华山作客,心中不安起来。
但林动一直彬彬有礼,与岳不群谈笑风生,虽然年纪很轻,却俨然长辈的架势,让令狐冲产生一种无力感。
一直以来,他令狐冲都是华山派最靓的仔,就算是年纪更大的劳德诺,武功也远不及他,但是和林动一对比,他瞬间成了小儿辈。
“我们这两日,就先在刘府作客。”林动对岳不群道,“接连奔走多日,也该休息休息,养养精神,尤其是令狐老兄的伤势,也得养一养,恢复恢复。”
“也好。”岳不群道,“不知刘兄欢迎吗?”
“欢迎之至。”刘正风大喜。
是夜。
月光如水。
林动又来到了白日那处瀑布。
月光洒在瀑布上,伴随着水流,显得是浮光跃金,美轮美奂。
林动负手而立,此景此景,兴之所至,不禁吟诗一首:“庐山竹影几千秋,云锁高峰水自流。万里长江飘玉带,一轮明月滚金球。”
“路遥西北三千界,势压东南百万州。”
“美景一时观不尽,天缘有份再来游!”
林动吟罢,他的身后,便出现鼓掌之声,只听刘正风的声音响起,说道:“本朝太祖当年驱逐挞虏,恢复中华,虽是淮右布衣,却自有造化乾坤。他的诗文采虽然难比李杜,但有一股草莽豪气,气吞万里如虎。少侠吟诵此诗,也是心中大有宏图。”
林动笑道:“刘兄果然与我有默契,还请曲洋老兄现身吧!”
林动话音一落,前方的密林之中,一名黑衣老者,背着瑶琴,缓步而出,身后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正是那曲非烟。
而这老者,必是曲洋了。
“少侠想来早就知道我就在刘府之外了。”曲洋拱手道,“我的身份,不适合出手救人,我的武功,也不足以出手救人。是少侠有勇有谋,救下刘贤弟一家,如此恩情真可谓是如山似海,请受我一拜!”
说着,曲洋就要下拜。
林动微微一笑,扶起曲洋,说道:“曲兄想要谢我,却不必如此。你和刘兄一人擅长抚琴,一人擅长吹箫,琴箫合奏,想来是天籁之音。此时明月皎皎,晚风徐徐,水声叮咚,令人舒畅,正是听一听音乐的时候。”
“我也想通过音律,听一听二位的心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刘正风欣喜道:“少侠也喜欢音律?”
林动道:“十分喜欢,我甚至为自己选好了一位音律方面的老师,等有暇之时,必会去学习抚琴。衡山派冠绝江湖的,不仅仅是武功,也是音律,刘兄是音律大家,曲兄能和刘兄有伯牙子期之交,想来也是此道圣手。”
若是林动称赞曲洋和刘正风的武功,他们倒不觉得有什么高兴,他们对江湖渐渐失去兴趣,早不爱武功了,但是林动称赞他们的音律成就,却让他们大为受用。
曲洋道:“少侠也是个妙人,我有一曲《笑傲江湖》,是近来与刘贤弟新作,还没给外人演示过,请少侠侧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