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城外,一处瀑布之下。
令狐冲躺在地上,看着哗哗激流的瀑布,脑子里全是小师妹岳灵珊。
仪琳坐在地上,守着躺在那里的令狐冲,眼里却都是令狐冲。
两人说了好一阵话,令狐冲说起为岳灵珊捉萤火虫,说起冲灵剑法,听得仪琳又是羡慕,又是心酸。
小尼姑这次下山,却是与佛无缘,彻底思凡。
昨日,仪琳在刘府当众为令狐冲澄清误会之后,有一个叫曲非烟的姑娘把她叫走,说是有令狐冲的下落。
她被骗到群玉院之中救人,想通过所救之人口中得知令狐冲的下落,却不料自己救的便是令狐冲,还惊动了隔壁的田伯光,田伯光被曲非烟调侃几句后,气急败坏的远去。
群玉院毕竟是妓院,仪琳待在里面浑身不舒服,又有同门在外面寻她,她怕同门看见,便把令狐冲背出来,带到野外,继续为令狐冲疗伤。
此时,两人默默无言,各有心事。
就在此时,远远传来脚步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问道:“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里?”
“就在前面,你大师兄和恒山派的仪琳小师太两情相悦,正在谈情说爱呢。”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休要胡说!”
仪琳听出“阿弥陀佛”的声音来自定逸师太,又惊又喜。
令狐冲听到第一个声音,已经是欢喜跃起,精神大振,不过他伤势毕竟很重,这么骤然跃起,还是牵动伤势,“哎呦”了一声。
仪琳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是小师妹他们来了。”令狐冲循声看去,看到了一行人,有华山派众人,有恒山派众人,还有一些人他不认识。
不过看到一脸严肃的岳不群,令狐冲却是紧张起来。
来人正是林动一行人。
刘正风嘱咐家人收拾行囊,金银细软,处理不动产,准备远避海外,自己则亲自带队,帮忙查找令狐冲和仪琳。
林动站在华山派的队伍之中,与岳灵珊一路有说有笑,众华山派弟子欲言又止,尤其是和令狐冲关系最好的陆大有。
他们早就默认了令狐冲和岳灵珊是一对,眼见林动比大师兄年轻,比大师兄帅,比大师兄有钱,武功还比大师兄高,甚至比大师兄还会讨岳灵珊欢心,嘴里的段子一个接一个,这口才可谓是妙语如珠,把岳灵珊逗的是花枝乱颤。
华山派众弟子的心中均浮现出一个念头:大师兄,危!
若林动的地位不高,他们说不得还会帮大师兄阴阳怪气林动一番,但是林动武功高强,逼得嵩山派的师叔都不得不低头
就连岳不群也对林动十分敬重,因此哪怕是和令狐冲关系最好,心里最为令狐冲鸣不平的陆大有,也不敢多说什么,一路闷闷,替大师兄悲哀。
不过当看到令狐冲和一个美貌的小尼姑在一起的时候,陆大有心中暗想,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东方不亮西方亮,天涯何处无芳草,这英雄救美之下,又得了一位美貌的少女,不过可惜对方是佛门中人,似乎恒山弟子也不许嫁人,怕是没什么好结果啊!
“师父!”
令狐冲和仪琳同时叫起来,一个去拜见岳不群,一个去拜见定逸师太。
武林门派之中规矩森严,尊卑有序,令狐冲本性再跳脱,也不敢对岳不群不敬。
至于仪琳,她本来就是一个老实丫头,一贯规规矩矩,清规戒律守得很好。
林动看向令狐冲和仪琳二人,他见令狐冲约莫二十五岁的年纪,不过受了伤,有些邋塌,显得成熟一些,但是面色苍白却清秀,也是帅哥一枚,只是不如自己罢了。
至于仪琳小师太,确实是一个小美人,颜值甚至比岳灵珊都高,难怪让采花无数的田伯光都心动,不惜得罪五岳剑派。
“冲儿,你行事太浪荡了,为师让你代我出席衡山金盆洗手大会,你却”岳不群见到令狐冲,就没什么好气。
定逸师太道:“岳师兄,令狐师侄也是为了救人,才狼狈不堪,他有勇有谋,也没给你们华山丢人。”
定逸师太本来对令狐冲心中有气,之前扬言要狠狠教训令狐冲一番,但见令狐冲身受重伤,想到令狐冲之所以受伤如此重,全是为了救仪琳,她刀子嘴豆腐心,火气一下就泄了,反为令狐冲说起情来。
她又想起林动说田伯光的武功,坐着都能砍伤天松道长这种五岳剑派的师叔级的好手,令狐冲一个二代弟子,敢于挑战田伯光,就是为了五岳剑派的义气,而且还冒充劳德诺,惊险之中仍然顾全仪琳的名节,这难得可贵,看着令狐冲的眼神,更有了几分欣赏之意。
“这位师太是?”令狐冲见到恒山派来了这么多人,心中有些忐忑,却是回想起自己在回雁楼上的大放厥词,虽说是形势所迫,为了救人,但到底是侮辱了恒山,心下有些不安。
定逸师太冷笑道:“我就是仪琳的师父,你见了我,以后逢赌必输,怕是霉运当头,没好日子过了。”定逸师太本是半生气半开玩笑,却也不料自己此刻竟然是一语成谶。
岳不群咳嗽一声,介绍道:“这位是你恒山定逸师叔。”
“啊!”令狐冲惊叫一声,连忙跪地,叩首道,“师叔,之前令狐冲言语无状,只是为了与田伯光那恶贼虚与委蛇,没有真贬损恒山各位同门的意思,还请师太恕罪!”
仪琳也连忙为令狐冲求情,说道:“令狐师兄也是好心,师父,你就不要怪罪他了。”
定逸师太哈哈一笑,摆摆手道:“我可没有真生气,岳师兄有你这样的弟子,我羡慕还来不及呢,你受伤颇重,起来吧!”
说着,内劲一运,亲手将令狐冲搀扶起来。
岳不群指着人群之中的林动,介绍道:“冲儿,这位是武当门下,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少侠,林少侠年纪轻轻,却是武林之中最为显赫的后起之秀。他诛青城派,逼退嵩山派,救下了你衡山刘师叔一家。他将在咱们华山作客,是为师的好朋友。”
令狐冲早两天就听过林动的威名,也知道劳德诺和岳灵珊前往福州办事,好奇打量着林动,见林动竟然比他还要俊美,气度也十分不俗,就是这家伙和小师妹靠得太近了,让令狐冲略感别扭。
“见过林少侠,林少侠名不虚传,名不虚传。”令狐冲行了个平辈礼,拱手道。
“令狐兄弟,我早听过你的事迹,灵珊她一直提起你呢,说你和她的亲哥哥是一样的,听说你还很喜欢喝酒,以后我们多亲近亲近才是。”林动热情的说着。
令狐冲此刻在林动的眼里,脑袋上顶着“送妹岳灵珊,任盈盈”“送独孤九剑,吸星大法”“笑傲第一大冤种”的字样,越看越欢喜,他才不象岳不群那样嫉贤妒能,对令狐冲这种自带干粮的优质工具人,那是关爱还来不及呢!
“好说,好说。”令狐冲觉得林动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就象是赌坊的伙计在看肥羊。
“这位是你衡山派的刘师叔,这是你刘师叔家中的后辈,非烟姑娘。”岳不群彬彬有礼,不漏掉任何一个人,连曲非烟都给介绍到位了。
“拜见刘师叔。”
令狐冲和仪琳一同拜见刘正风。
五岳结盟之后,内部几乎相当于是一个门派,只是互不干涉各派的主权,有点象是后世的欧盟。
其实这种状态是最好的,五个门派守望互助,有魔教这么一个大敌团结内部,有五岳盟主可以号令各方,组织大规模战斗,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像左冷禅那样非要合派,在林动看来,简直有些无厘头。
五岳虽然齐名,但是却隔着天南地北,泰山远在齐鲁,嵩山在豫,华山在秦,衡山在湘,恒山在晋,都是跨省的距离。
这么五个天南地北的门派就算并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必然形成自己的山头,并了也是白并。
当然,像岳不群那样,连基本盘都不要,争到了五岳盟主的位置后,混成光杆司令的,更是令林动觉得匪夷所思。
只能说,在权力争夺这方面,这些人还没张无忌思路清淅。
“你好眼熟。”令狐冲看着曲非烟,觉得这小姑娘似乎在哪里见过。
“回雁楼上,你和田伯光喝酒的时候,我和爷爷看到了。”曲非烟笑嘻嘻道,“你重伤昏迷,仪琳姐姐也昏过去,是我爷爷救的你。”
令狐冲恍然,想起当时回雁楼上,是有这么一对祖孙,还有一个喝酒的和尚,很是奇怪的观众,而且之后自己半昏半醒的时候,似乎也听到过这个小姑娘的声音,便笑道:“那多谢救命之恩了,不知道你爷爷尊姓大名,以后我也好答谢恩情。”
曲非烟道:“这却不能告诉你。”说着,曲非烟看向仪琳,问道:“仪琳姐姐,我可是帮你找到了令狐大哥,你怎么谢我?”
“请你吃饭?”仪琳还真以为曲非烟要答谢,尤豫道。
曲非烟摇头道:“那算了,我无肉不欢,吃不惯你们出家人的白菜豆腐。我开玩笑的,能帮到你和令狐大侠,我也很开心。”
“谢谢。”仪琳说着,对定逸师太道,“师父,就是昨天这位姑娘将我请走,是令狐大哥他伤势太重,只有我们恒山派的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可以救治,所以我才外出,还请师父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