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堪称酷刑。
对于操场上正在站军姿的新生们来说,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那几个学长,显然是故意的。
他们不仅吃,还伴随着各种夸张的拟声词。
“嘶哈这菠萝冰也太爽了!冰碴子混着菠萝果肉,一口下去,天灵盖都凉了!”
“杨枝甘露才是王道好吗?你看这浓稠度,这芒果香,甜而不腻,润到心坎里去了!”
“你们懂什么,绿豆沙才是解暑神器,还有陈皮的甘香,喝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声音就象带着钩子,精准地钻进每一个新生的耳朵里。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嘴唇干裂,喉咙里象是有团火在烧。
每个人的迷彩服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他们不敢动,只能用眼角的馀光,死死地盯着操场边缘。
那里有冰镇的糖水,有惬意的学长,有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清凉世界。
一个男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清淅的吞咽声。
这个声音象一个信号,引发了连锁反应。
队伍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咕咚。”
所有人的视线,都象被磁石吸住了一样,黏在了那几碗五颜六色的糖水上。
站在队伍前方的教官,脸色黑得象锅底。
他的嘴唇同样干得起了皮,后背的衣服也早已湿透。
那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同样在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
他能感觉到,队伍里的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少人身体都开始微微晃动,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到了中暑的边缘。
“报告教官!”
一个女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有点头晕”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去。
旁边的同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教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了一眼头顶毒辣的太阳,又看了一眼队伍里一张张通红的、几近虚脱的年轻脸庞。
再练下去,真要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达了如同赦令般的命令。
“全体都有!”
教官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原地休息半小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新生们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休息?
可以休息了?
下一秒,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欢呼。
紧接着,整个方阵,炸了!
“冲啊!!!”
一声凄厉的呐喊,划破了操场的沉寂。
原本还站得东倒西歪、奄奄一息的新生们,此刻象是被注入了满格的肾上腺素,一个个双眼放光,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校门口的糖水摊!
“我的杨枝甘露!”
“给我留一碗菠萝冰!”
“啊啊啊我要喝绿豆沙!”
绿色的迷彩服浪潮,瞬间冲垮了意志的堤坝,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场面,比百米冲刺还要壮观,比马拉松决赛还要激动人心。
操场边上,那几个还在慢悠悠品尝糖水的学长,直接看傻了。
他们手里的勺子还停在半空中,目定口呆地看着这支绿色军团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滚滚热浪。
“我我靠!这什么情况?”
“他们疯了?”
而摊位前,正在排队的林悦和夏薇等人,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地动山摇的气势。
“卧槽!”林悦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什么鬼?丧尸围城吗?”
只见黑压压一大片穿着迷彩服的人,正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冲过来,脸上挂着近乎狰狞的狂热表情。
盛时安也抬起了头,看着这壮观的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她早有准备。
“林悦,赵越,维持秩序!”盛时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冷静。
“好嘞老板!”
林悦和赵越立刻反应过来,带着几个相熟的老顾客,自发地在摊位前拉起了一道人墙。
“排队!都给我排队!”林悦叉着腰,拿出了宿管阿姨的气势,“谁敢插队,今天就别想喝了!”
“一个一个来!别挤!后面都有!”赵越也扯着嗓子喊。
然而,在极致的渴望面前,纪律显得如此脆弱。
“老板!给我来一碗杨枝甘露!我给你三十!”一个男生从人堆里伸出三根手指,满脸通红地吼道。
“我要菠萝冰!两碗!五十块!”
“我全都要!老板你开个价!”
现场彻底失控了。
这已经不是买糖水了,这简直是在抢救命水。
盛时安站在小推车后,成了风暴的中心。
她没有丝毫慌乱,手快得象出现了残影。
开盖,舀料,加冰,封口,递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馀。
“杨枝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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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冰。”
“绿豆沙,二十。”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象一股清泉,在这片混乱燥热中,奇迹般地安抚着人们焦躁的情绪。
一个好不容易排到前面的男生,几乎是把钱塞到收款码前,抢过一碗绿豆沙。
他甚至来不及找个地方坐下,就地蹲在马路牙子上,用微微颤斗的手,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
冰凉甘甜的绿豆沙滑入喉咙的瞬间。
“啊——”
男生发出了一声满足到近乎呻吟的喟叹。
他感觉自己干涸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场甘霖瞬间浇透。
那股从内到外升腾起来的燥火,被彻底扑灭了。
他活过来了。
他真的活过来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抢到糖水的新生们,根本顾不上形象,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大口吞咽着碗里的清凉。
幸福的喟叹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什么军姿,什么烈日,什么教官,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手里这碗能救命的糖水。
而没抢到的人,则更加疯狂地往前挤。
“老板!还有吗?我的杨枝甘露还有吗?”
“第一桶杨枝甘露没了!”盛时安的声音响起。
“啊?!”人群中发出一片哀嚎。
盛时安面不改色地打开了旁边备用的另一个保温桶。
人群再次爆发出希望的欢呼。
短短十分钟。
军训休息的十五分钟还没结束。
盛时安带来的六大桶糖水,以一种蝗虫过境的驾驶,迅速见底。
“这下真没了。”
当盛时安擦了擦手,说出这两个字时。
排在队伍后面,依旧没买到的一大群人,脸上狂热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垮掉。
那是一种从天堂直坠地狱的绝望。
盛时安看着眼前一片哀鸿遍野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保温桶,无奈地笑了笑。
而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