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丑。
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输的人，是你。”
【什么？】
小丑的精神波动出现了一丝疑惑。
无法理解。
这个局面，这个男人哪来的自信。
一把匕首，已经碰到了秦程的皮肤，死亡只在一念之间。
“你的这个‘世界’，很完美。”
秦程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淅。
“唯一的缺点……”
秦程的视线越过小丑的面具，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它太‘干净’了。”
“干净？”
小丑的精神波动中，疑惑加重。
“是的，干净。”
秦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个世界里，只有你，和我。”
“你的剧场，你的规则，你的表演。”
“却少了一个本该存在的东西。”
“少了一个，‘观众’。”
小丑的心脏猛地收缩。
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抓住了他的意识。
他意识到了什么。
不能再等了。
手中的黑色匕首，立刻发力，向着秦程的脖颈刺了下去。
必须结束这场‘教程’。
但是。
匕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它穿透了秦程的脖子。
没有带出血液。
没有触碰到实体。
匕首下，只是一个正在消散的残影。
【不好！】
小丑的意识中警报长鸣。
他放弃了维持身形，能量爆发，整个人向后方弹射。
视线转动。
只见在训练场的角落。
夜汐依旧站在那里，双手环抱，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在夜汐的身后。
秦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从阴影中走出的幽灵。
紫黑色的长枪被秦程握在手中，枪尖的位置。
一团能量正在凝聚，压缩，从周围的空间中抽取着什么。
那团能量不断旋转，吞噬光线，形成一个吞噬万物的点。
一个微缩的毁灭内核。
“找到你了。”
秦程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宣告事实的平静。
“真正的‘棋盘’，在这里。”
这是一个赌博。
秦程在赌。
赌小丑这个能力的范围。
赌这个扭曲的世界，存在一个绝对的‘真实’坐标。
夜汐，是‘裁判’。
裁判，是规则的监督者，但不应是规则的参与者。
如果小丑的能力将裁判也卷入其中，就破坏了这次‘教程’的公平性。
所以，夜汐所站立的那个位置。
就是这个颠倒世界里，唯一的‘安全区’。
是整个虚幻棋盘上的一个真实原点。
也因此，是小丑本体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秦程赌对了。
长枪刺出。
枪身之上，‘衔尾蛇’的循环符文亮起，一种无始无终的力量灌注其中。
枪尖之处，深渊的终极毁灭之力，已经压缩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一枪，刺向了那个站在‘真实’与‘虚幻’交界处的存在。
刺向了那个自称为‘神’的小丑。
第五十七章魔鬼的交易，真相的代价
面对秦程这豁出一切的一枪。
小丑的反应速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甚至没有回头。
身体的重心强行改变，以一个物理学无法解释的角度，向旁边平移了半米。
就在身体移动的同时，他脱手的那张【愚者】牌，在空中爆发出强烈的光。
小丑身前的空间，立刻发生变化。
空间本身被拉伸，折叠，再压缩。
一道道看不见的屏障在他背后成型，那是被扭曲了的距离。
他企图用空间的错位，来消耗那致命一击的动能。
然而。
秦程的这一枪，蕴含的并非只有物理冲击。
其中，更有秦程对‘衔尾蛇’循环之力的初步运用。
枪尖所到之处。
那狂暴的毁灭能量，并不是直线冲击。
它在枪尖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旋涡。
一个不断自我循环，自我增幅的能量钻头。
第一层被折叠的空间，接触到枪尖的瞬间，就被漩le涡搅碎。
第二层，粉碎。
第三层，贯穿。
那些无形的屏障，在恐怖的能量钻头面前，如同纸片。
嗤啦！
一种布料被强行扯开的声响。
紫黑色的枪尖，穿透了最后一道空间屏障。
从小丑的左肩位置，一穿而过。
一串猩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呃！”
小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整个人被这一枪所附带的巨大力量，带着向前飞出。
身体失去平衡。
重重地摔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随着他的倒地。
那张漂浮在空中的【愚者】塔罗牌，也失去了能量供应。
牌面上的光芒迅速消失。
卡牌在空中翻滚着，掉落在地。
整个训练场，那股令人晕眩错乱的感觉，瞬间消失。
天旋地转的视觉效果停止了。
混乱的重力，错乱的空间，跳跃的时间流速，全部回归了正常。
那个颠倒的【愚者】世界，崩溃了。
秦程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刚才那一击，看上去只是一枪。
却几乎耗尽了秦程全部的精神和体力。
在那个混乱的世界里，解析规则。
在无数的虚假信息中，查找破绽。
在千万个分身之中，锁定唯一的本体。
最后，赌上一切，发出致命的一击。
这其中的每一步，都走在崩溃的边缘。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秦程的意识就会彻底迷失在那个疯狂的世界里。
但他终究是赢了。
虽然赢得侥幸。
虽然代价巨大。
“咳咳……”
小丑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而抽动，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血液从他肩膀的贯穿伤口处不断涌出。
他那身原本就破烂的白色西装，很快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支撑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下一秒。
一杆长枪的枪尖，抵住了他的后心。
枪尖上，毁灭能量的馀波还在流动。
“别动。”
秦程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只要秦程愿意，只要他的念头一动。
枪尖的深渊能量就会爆发。
将小丑的心脏，连同他的生命，彻底搅碎。
“我……输了。”
小丑喘息着，放弃了挣扎，趴在地上说道。
他的声音里，没有失败者的沮丧和不甘。
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喜悦。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看破【愚者】世界的本质。”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利用了‘裁判’这个规则的盲点，找到了我的本体。”
“秦程……不，应该叫你‘衔尾蛇’。”
“你真是个天生的‘玩家’。”
小丑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正处在生死一线的境地。
他的状态，更象一个棋手，在复盘一场刚刚结束的精彩对局。
秦程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秦程的目光，越过脚下的小丑，看向了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的女人。
夜汐。
“现在，我可以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了吗？”
秦程的声音不大。
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不容任何人拒绝。
他用一场胜利，换来了提问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