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炎山拄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再次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秦程,又看了看那头正在逼近的怪物,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绝望。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这个他亲手带出来的,潜力无限的年轻人。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种鬼地方,被这种恶心的怪物当成点心吃掉?
“妈的……”
炎山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一口血沫,眼神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起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破损的战甲,露出下面还算完好的能量内核接口。
就算是死,也得从这畜生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他准备,引爆自己战甲的能量内核。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队长……还没完呢。”
是秦程。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身体倚靠着墙壁,勉强站稳。
他那两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彻底废了。
但他的人,还站着。
他的眼神,还亮着。
“你的手……”炎山的声音沙哑。
“小伤。”秦程咧了咧嘴,笑容比哭还难看,“还能动。”
他说着,在炎山震惊的注视下,他那两条已经粉碎性骨折的手臂,竟然真的……动了。
复盖其上的深渊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强行渗入血肉与碎骨之间,化作临时的“骨骼”与“筋腱”,将他那两条废掉的手臂,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重新“粘合”,并缓缓抬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碎骨摩擦的“咔咔”声。
每动一下,秦程的脸就更白一分。
那种痛苦,超乎想象。
但他硬是扛了下来,没有吭一声。
怪物似乎对这一幕很感兴趣,停下了脚步,身上所有的眼睛都好奇地转动着,分析着秦告这匪夷所思的自我修复方式。
【修复?不……是操控……】
【用能量,操控自己的血肉……有意思的技巧……】
【但是……没有用的。】
怪物再次张开了腹部的巨口,这一次,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
整个空间内的深渊能量,都被它疯狂地牵引、吞噬。
炎山身上仅存的那一点点破魔之焰,在这股吸力下,彻底熄灭。
而秦程身上,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深渊之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怪物飘散而去。
它在掠夺!
掠夺这片空间里的一切能量,来壮大自身!
“老子……跟你拼了!”
炎山眼看秦程就要被吸干,再也顾不上其他,咆哮着就要冲上去。
“别动!”秦程却低吼一声,制止了他。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怪物身上那上百只猩红的眼球。
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
这个怪物的内核,不是庞大的身躯,也不是那张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是那些眼睛!
它们是能量器官,是思考单元,也是……弱点!
在被强行抽取能量的瞬间,秦程反其道而行之。
他放弃了抵抗,甚至主动将自己体内所有的,风雷与深渊交织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顺着那股吸力,向着怪物奔涌而去!
“小子你疯了?!”炎山目眦欲裂。
【愚蠢……你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怪物的精神讯息里,带着一丝困惑与嘲弄。
它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食物。
庞大的,混杂着两种对立属性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怪物的体内。
怪物身上所有的眼睛,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饕餮盛宴”,兴奋地,眯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
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股能量,太狂暴了!
风雷之力与深渊能量,这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在秦程的体内,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当它们脱离了秦程这个“容器”,进入怪物这个全新的环境后,那层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轰!
就好象将水和滚油,同时倒进了一个烧红的铁锅里!
两种力量,在怪物的体内,疯狂地冲突、湮灭、爆炸!
“吼——!!!”
怪物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充满痛苦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斗、膨胀。
它身上那上百只眼睛,因为无法承受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开始一个个地,爆裂!
猩红的液体,四处飞溅。
【你……你做了什么……】
怪物的精神波动,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送你一份……大礼。”
秦程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了!”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操控着那两条被能量强行粘合的手臂,在胸前,虚虚地,画了一个圆。
“驱雷!”
他体内的风雷之力,与怪物爆裂的眼球中泄露出的深渊能量,产生了一丝玄妙的共鸣。
“崩肘!”
秦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怪物的头顶。
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当成了一柄武器。
以肘为尖,以身为柄,裹挟着最后,也是最纯粹的风雷之力,狠狠地,砸向怪物那张已经没有眼睛,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脸!
砰!!!
一声闷响。
怪物的头颅,应声炸裂。
庞大的无头身躯,抽搐着,轰然倒地。
秦程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了怪物的尸体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秦程感觉自己象是在一片温热的液体中漂浮,四周安静得可怕。
双臂的剧痛,精神的疲惫,似乎都离他远去。
很舒服。
他甚至想就这么一直漂下去。
“喂!小子!”
“醒醒!”
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惊雷,将他从沉沦中唤醒。
秦程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炎山那张放大的,沾满了血污和灰尘的脸。
“队长……”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妈的,你总算醒了!”炎山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又是后怕又是庆幸,“老子还以为你小子要直接睡过去了!”
秦程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炎山的腿上。
他动了动,撕心裂肺的剧痛,立刻从双臂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