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山刚刚挣脱束缚。
他魁悟的身躯上，破魔之炎再次升腾。
视线锁定二楼的医生，正欲发起冲锋
医生却对着扑来的秦程，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
他没有躲闪。
也没有反击。
男人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整个大厅的地面，所有坚硬的大理石，在一瞬间失去了物理性质。
地面变成了流动的黑色泥沼。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炎山与秦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我的画廊，还有更深的一层。”
医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好好欣赏吧，我最完美的藏品。”
“那里，有为你准备的，第二件礼物。”
声音越来越远。
视野被彻底吞没。
坠落感持续了数秒。
砰！
两人砸在坚实的地面上。
这里不是地下停车场。
是一个更加广阔、空洞的空间。
没有一丝光线。
炎山身上的破魔之炎，在这片空间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到了极限。
火焰的光芒，只能照亮周身不到一米的范围，还在不断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妈的……”
炎山低骂一声。
“这里的深渊浓度，不对劲。”
话音未落。
他身上最后一点火光，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降临。
只有秦程身上，那蓝黑色的能量甲，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你怎么样？”
秦程问。
“消耗太大了。”炎山的声音有些疲惫，“刚才为了烧断那个鬼东西，强行催动了本源……这鬼地方还在不停抽我的能量。”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随后，一种感觉出现。
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一双眼睛。
是成百上千双眼睛。
从四面八方，从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投来视线。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
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蠕动。
一个庞大的，臃肿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挤了出来。
它没有四肢，身体象是一条被剥了皮的巨大肉虫。
光滑的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停眨动的眼球。
每一颗眼球，都倒映着秦程那散发着微光的身影。
炎山尝试再次点燃火焰，却失败了。
他的力量，被这片环境彻底压制。
“操……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交给我。”
秦程的声音传来，很稳。
黑暗中，那抹蓝黑色的电光，亮了起来。
秦程走到了炎山的前面。
他身上的能量甲，在风雷之力与深渊源质的交织下，发出幽暗的光。
这光芒，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秦程看着下方那个布满眼睛的怪物。
深渊的力量，让秦程能够看穿一些表象。
他能感觉到，那个怪物的内核，不是它的身体。
是那些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器官，也是一个独立的思考单元。
它们在观察，在分析，在计算。
这东西，是一个由无数微小意识组成的聚合体。
怪物身上的眼睛，全都聚焦在了秦程的身上。
它们感受到了秦程体内，那股同源，却又更加精纯的力量。
【你……是同类……】
【不……你更高级……】
【吃了你……我可以……进化……】
精神讯息，变得混乱而贪婪。
下一秒。
怪物有了全新的动作。
它腹部那臃肿的皮肤，突然裂开。
一条巨大的，布满了环状利齿的口器，从里面翻了出来。
不是一张嘴。
是它整个腹腔，都变成了一张嘴。
同时，它那张光滑的脸上，皮肤开始溶解。
上百只红色的眼睛，从融化的皮肤里挤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疯狂地眨动着。
“吼——！”
一声无声的，纯粹由精神力量构成的咆哮，在秦程和炎山的脑海中炸开。
炎山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住了头。
他的精神力，在连续的战斗中早已消耗巨大，根本扛不住这种直接的冲击。
秦程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他的精神意志，虽然被小丑磨炼得十分坚韧，但这一次的冲击，强度远超之前。
一个尖锐的痛点，在他的脑海深处引爆。
眩晕感席卷而来。
怪物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背后的骨节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弹射而起，无视了楼梯的结构，直接从墙壁上，朝着秦程扑了过来！
那张裂开的腹部巨口，对准了秦程的头。
要将他，连同他体内的能量，一口吞下！
危险！
极度的危险！
秦程的战斗本能，在剧痛中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没有后退。
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后退，就等于把虚弱的炎山，彻底暴露给敌人。
秦程将体内两种力量，强行合一。
高周波战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杆由蓝黑色能量构成的长枪。
枪尖，是深渊能量，凝结成了锋利的实体。
枪身，是狂暴的风雷之力，在高速震动。
这是他在训练中，从未成功过的招式。
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塑造成稳定的武器形态，对能量的控制，要求高到变态。
但现在，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下。
他做到了。
“给我……滚下去！”
秦程双手持枪，对着扑面而来的怪物，自下而上，猛地一记突刺。
蓝黑色的长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正面撞上了怪物那张巨大的口器。
第三十四章撞碎了牙，也得啃下去
轰！
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在长枪的尖端轰然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蓝黑与猩红的能量涟漪。
秦程凝聚出的长枪，终究是仓促而成，根基不稳。
在与怪物那吞噬一切的巨口接触的瞬间，枪尖凝结的深渊实体便开始寸寸碎裂。
而那狂暴的风雷之力，则被怪物口器中散发出的，更加粘稠、污秽的深渊气息疯狂压制、抵消。
怪物的力量，远超想象！
长枪的崩溃，只在眨眼之间。
那张布满了环状利齿的巨口，突破了能量的阻隔，狠狠地咬合下来。
秦程瞳孔收缩，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松开已经破碎的长枪，将残馀的深渊之力全部灌注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
秦程整个人被硬生生撞飞出去，如同一个破麻袋，翻滚着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复盖在他双臂上的能量甲，连同臂骨，一同粉碎。
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涌出，视野一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