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小丑尖锐地笑了起来，“医生，你的口味还是这么独特。不过，既然‘炎黄壁垒’已经插手，想再把他弄到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制造一点‘麻烦’。”医生的目光，转向了小丑，“一点……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无暇他顾的麻烦。”
小丑那夸张的微笑面具，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等待下文。
“东海市，第七研究所。”医生轻轻吐出一个地名，“我安插在里面的‘眼睛’告诉我，陈北玄那个疯子，最近正在进行一项有趣的实验。关于‘噬身者’的量产化。”
“哦？”小丑的声调，明显提高了几分，“那种不稳定的消耗品，有什么价值吗？”
“单独的‘噬身者’，当然没有价值。”医生将那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但是，如果，成百上千的‘噬身者’，在市中心，同时失控，会怎么样呢？”
教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连一直沉默不语的书记官，那双闪铄着金色符文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一场……盛大的狂欢。”小丑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说道，他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斗。
“没错，一场狂欢。”医生微笑着点头，“一场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盛大演出。而你，我亲爱的第八号，将是这场演出的……总导演。”
“炎黄壁垒的那群疯狗，最喜欢处理这种烂摊子了。我们就趁他们被这出好戏吸引的时候，去取回我们想要的‘藏品’。”
小丑从王座上跳了起来，在半空中，夸张地鞠了一躬。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我尊敬的第四号。”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纷飞的扑克牌，消失在了空气里。
“那么，第九号的惩罚……”书记官再次开口。
“免了。”医生挥了挥手，“让她好好养伤。下一次，我需要她完好无损地，为我打开通往‘藏品’的门。”
黑天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她的身影，也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消失。
空旷的教堂里，只剩下医生和书记官。
“第四号，你似乎对那个叫秦程的少年，过于关注了。”书记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疑问。
医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混沌扭曲的深渊景象。
“你不觉得……”
“他的存在，很象传说中，最初的那位‘背叛者’吗？”
书记官那双闪铄着金色符文的手，猛地握紧。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秦程过上了“地狱”般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他就会被炎山从石床上拎起来，扔进新一锅的“化龙池”里。
滚烫的药水，依旧能带来剧烈的痛苦，但相比于第一次那种濒死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他的身体，象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不断强化着自己的骨骼、经脉和脏腑。
等到上午，药力吸收完毕，就是“实战对练”。
他的对手，是“炎黄壁垒”的所有成员，轮番上阵。
用他们的话说，叫“欢迎新人仪式”。
而这个仪式的具体内容，就是……挨揍。
被龙崎的鬼魅身法耍得团团转，身上被划出无数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被暴熊熊山的巨力正面碾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被鬼手老杨的符文阵困住，体验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最惨的是和炎山对练。
炎山根本不动用那把火焰长刀，单凭一双拳头，就能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次，秦程都是竭尽全力，将体内的“风雷深渊之力”催动到极致。
但他的攻击，在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怪物面前，显得稚嫩而粗糙。
他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精细地运用。
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闪避，每一个能量运转的细节，都会被他们无情地指出来，然后用更“深刻”的方式，让他记住教训。
“力量不是越大越好！蠢货！打不中人，你的力量能掀翻大海又有什么用？”
龙崎一边用短刃在他的后背上画出一道血痕，一边在他耳边嘲讽。
“你的身体就是你最好的武器！别他妈一上来就把能量全轰出去！学会控制，控制！懂吗？”
熊山一拳将他轰飞，撞在墙壁上，震得整个道场都在晃动。
“你的能量很有趣，但太杂乱了。象个没上过学，却偏要写草书的野小子。静下心来，感受它的流动，而不是粗暴地驱使它。”
鬼手老杨的话，稍微温和一些，但下手同样不轻。
秦程每天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体无完肤。
然后晚上，再被扔回药池里，利用霸道的药力疗伤恢复。
周而复始。
这种高强度的魔鬼训练，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
但秦程，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
他就象一块顽铁，在千锤百炼的敲打下，逐渐褪去了杂质，显露出内里的锋芒。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沉静，越来越锐利。
他不再象一开始那样，一味地猛打猛冲。
他开始观察，开始学习，开始思考。
他学习龙崎的身法，尝试着将深渊能量的诡谲，融入自己的步法之中。
他学习熊山的发力技巧，将每一分力量都凝聚在拳锋，不再有丝毫的浪费。
他学习老杨的能量控制，尝试着将那股新生的力量，编织成不同的形态。
他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从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到后来能勉强过上几招。
从被所有人吊打，到后来，在面对除炎山之外的其他人时，已经能打得有来有回。
这一天。
道场中央，秦程再次对上了独眼龙龙崎。
“小子，准备好今天哭着找妈妈了吗？”龙崎转动着手中的短刃，笑得象只偷了腥的猫。
秦程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气息沉凝如山。
“哦？”龙崎脸上的轻浮，收敛了几分。
他感觉到了，今天的“豆芽菜”，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下一秒，龙崎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攻向秦程！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三影分身杀”。
虚实结合，真假难辨。
换做是以前的秦程，面对这一招，只能手忙脚乱地胡乱防御，然后被真身轻易地找到破绽。
但这一次，秦程却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用视觉去捕捉对方的动作。
取而代之的，是他将自己那融合了风雷与深渊的感知，扩散到了极致。
风的流动，影的变幻，能量的轨迹……
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副清淅的立体图象。
左边是虚招，右边是能量残影。
真身……在后面！
就在龙崎的短刃即将刺中他后心的瞬间，秦程动了。
他没有回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左侧平移了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