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将心神从那种吞噬的快感中抽离出来,主动去控制体内《风雷转》的运转。
不再是被动的炼化,而是主动的引导和压制!
他要让风雷之力成为主导,而不是被那些黑色的能量同化!
这个过程,比之前单纯的忍受,要痛苦百倍
他的身体,成了两股力量的角斗场。
每一次的碰撞,都让他的经脉欲裂,五脏移位。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衣服,紧接着又被体表逸散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中眠紧张地站在一旁,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她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程在生死边缘挣扎。
终于,当最后一丝黑色能量被吸入体内后,秦程身上的能量波动,达到了一个顶峰。
然后,开始缓缓回落。
那只眼睛里的诡异黑色,也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噗通。
秦程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但他成功了。
他守住了自己的意识,并且,将那股庞大的伪神力,彻底炼化,化为了己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炁总量,比之前暴涨了至少三倍!
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现在,离武者六重的门坎,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一个契机,就能立刻突破!
“结束了?”
夏中眠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
“恩……”秦程的声音,沙哑得象是砂纸在摩擦,“结束了。”
夏中眠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扶他。
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秦程手臂的刹那。
秦程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缕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电弧,从他的指尖跳了出来,打在了夏中眠的手背上。
滋啦!
夏中眠如遭电击,闷哼一声,闪电般地缩回了手。
她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正试图钻进她的体内。
她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玄冰诀》,一股冰蓝色的寒气涌上手背,才将那股力量勉强压制、消磨掉。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秦程。
秦程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夏中眠手背上的黑点,一脸的茫然。
“我……”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刚才那一下,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凝重。
就在这时。
轰隆——!!!
修炼楼的顶层,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栋大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而下。
两人同时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顶楼的楼板,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破碎的钢筋混凝土四散飞溅。
一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的杀气,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大厅的中央。
来人须发皆白,身穿一套复古的青色长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扫过一片狼借的现场,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秦程的身上。
“中眠,过来。”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夏中眠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三爷爷!”她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过去,反而挡在了秦程的身前。
“他救了我。”
被称为三爷爷的老者,夏家的长老,夏青山,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的视线,依旧锁定着秦程。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着秦程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风雷之力与伪神力混合后的诡异能量。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象是万载寒冰。
“魔教的……馀孽?”
“他不是魔教馀孽!”
夏中眠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张开双臂,将身后的秦程护得更紧了。
“三爷爷,您看清楚,他是秦程,是他在关键时刻救了我!”
夏青山的面容,没有因为孙女的辩解而有丝毫缓和。
他活了近百年,经历过的风浪比许多人听过的故事都多。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那身经百战的感知。
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体里盘踞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能量。
一半是纯正到极致的雷霆之力,另一半,却是邪恶到极致的深渊气息。
这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平衡。
这种感觉,他只在五十年前,北部战区最高等级的机密文档里,见过一次类似的描述。
“我再说一遍,中眠,过来。”
夏青山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的几名同样身穿青袍的夏家护卫,已经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秦程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冰点。
秦程挣扎著,靠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排山倒海般的压力,那是一位真正站在武道顶端的强者,其实力,恐怕比刚才的黑鸦队长,还要强上不止一个层次。
但他没有畏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夏青山,开口解释:“前辈,您误会了。我只是……”
“闭嘴。”
夏青山冷冷地打断了他,“在你身上,我闻到了至少五个魔教徒的血腥味,还有一个武者九重的怨念。但同样的,我也闻到了最精纯的伪神力的味道。”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又是谁,教你这种能够吞噬伪神力的邪功?”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象是一柄重锤,敲在秦程的心口。
吞噬伪神力?邪功?
秦程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程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要杀我们,我就杀了他们,就这么简单。”
“简单?”夏青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小辈,你以为伪神力是什么?那是深渊的剧毒,是污染一切的根源!触之即死,沾之即疯!古往今来,多少天纵奇才,都因为妄图研究它而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将一个九重强者毕生的伪神力,吞噬殆尽,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夏青山的目光,变得越发锐利,仿佛要将秦程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除非……你本身,就和它们是一类东西!”
这句话,诛心至极。
秦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拼死一战,换来的不是嘉奖和感谢,而是猜忌和审判。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我说了,我不是!”
伴随着情绪的波动,他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混合能量,再次变得活跃起来。
一丝丝黑色的电弧,不受控制地在他的体表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