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黑暗。
秦程站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全身的肌肉已经绷到了一个临界点。
门锁死的金属撞击声,灯光熄灭的连锁反应。
这不是意外。
这是狩猎场闭锁的信号。
敌人不准备给他找到夏中眠再从容布置的机会,他们选择了最直接的手段,在这栋孤立的建筑里,关门打狗。
“活捉夏中眠,清除我。”
秦程的大脑里,这个念头无比清淅。
他没有按照敌人预想的那样,急躁地冲上三楼。
借助对环境的细微感知能力,他在完全的黑暗中,变成了一道贴着墙壁滑行的影子。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目的地不是楼梯,而是一楼走廊尽头的配电室。
“老田说,装甲的能源内核能直连灵炁……”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反过来呢?”
他的手掌贴在了配电室冰凉的金属门上。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炁,通过装甲的传导介质,精准地灌入锁芯内部。
驱雷。
啪!
一声几不可闻的爆音。
门锁内部的精密电子组件被瞬间烧毁,冒出一缕青烟。
秦程推开门,身体融入了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
修炼楼外,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蹲在粗壮的树干上,对着耳麦低声汇报。
“目标已入瓮,计划激活,电源切断,出口封锁。”
“但他没上楼,在一楼东侧走廊,热成像信号消失了。”
耳麦中,一个沙哑且毫无波动的声音响起。
是黑鸦小队的队长。
“一号,二号,从东西两侧楼梯口进去,向中间压缩。”
“三号,守死天台,他可能会破窗。”
“四号,外围继续警戒,任何接近者,格杀勿论。”
“队长,一个高中生而已,用得着这样?”天台之上,一个轮廓模糊的身影有些不耐烦。
“能让‘腐儒’失手的人,不管用了什么手段,都不能当成学生处理。”
“速战速决,学校里还有破空强者,一会儿大浪来袭,破空武者肯定顾及不上这里。”
“执行命令。”
……
配电室内。
秦程找到了整栋楼的能源主控板。
他没有尝试恢复电力,那等于是在黑暗中点亮一个火把,主动告诉敌人自己在这里。
他扯下一根连接备用服务器的光纤线路,找到了装甲背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将线路接了进去。
下一秒,他的面罩内部,视觉界面亮起。
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他“看见”了整栋楼宇的详细结构图,精确到每一根钢筋的位置。
他“听见”了敌人在加密通信频道里的对话。
“一号就位,东侧楼梯口干净。”
“二号就位,西侧没有发现目标。”
“热成像扫描,目标在一楼配电室!他在干什么?”
秦程的心脏猛地收缩。
热成像!
他立刻运转《风雷转》,体表的温度在灵炁的精妙控制下迅速降低,同时整个身体贴紧了冰冷的金属配电柜。
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机器。
“目标热源信号正在减弱……他想躲!”
“动手!”
轰!
配电室的金属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直接踹飞。
沉重的门板旋转着砸了进来,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几乎是擦着秦程的身体,深深嵌入了后方的墙壁。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热成像仪的男人,一左一右,如同猎豹般突入。
他们的动作快到极致,手中的军用短刀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直扑刚才热源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人呢?!”
其中一人发出惊愕的低吼。
他的话音未落,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一直隐藏在通风渠道入口处的秦程,动了。
他没有选择攻击任何一人。
而是反手一拳,砸向了身后的主电路板!
《风雷转》的灵炁催动到极致,狂暴的电能顺着拳头轰然灌入!
刺啦——!
耀眼的电光瞬间爆发,将整个配电室照得亮如白昼!
强大的电流过载,让房间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在一瞬间全部发出了尖锐的啸叫,然后冒着黑烟彻底报废。
突入的两个小队成员,他们佩戴的高精密热成像仪首当其冲。
镜片里瞬间被过曝的强光和数据流冲垮,眼前变得一片雪白,耳边全是电流的蜂鸣。
“啊!我的眼睛!”
短暂的致盲和失聪。
对于顶尖的战士而言,这零点几秒的破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秦程的身影在电光熄灭的瞬间,从天花板的破口处落下。
他的目标,是左侧那名因为视觉被废而出现瞬间僵直的敌人。
他没有用拳。
而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细微的电光,精准地点向对方的后颈。
驱雷!
指尖的电光,转瞬即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肌肉被电流穿透的闷响。
那名代号“二号”的黑鸦小队成员,身体猛地一颤,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眼中的白光还未褪去,意识就已经沉入了黑暗。
整个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从秦程破开天花板,到他解决掉一名敌人,整个过程快得匪夷所?。
如同一场精密的、被排演了无数次的刺杀。
另一名代号“一号”的队员反应极快。
在同伴倒地的瞬间,他没有去查看,而是凭借战斗本能,身体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手中的短刀脱手而出,射向秦程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扯下报废的热成像仪,在极端的黑暗中,耳朵微微耸动,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声音。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武者七重的实力,让他有自信在任何环境下应对突发状况。
但今天,他的经验失效了。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目标仿佛凭空消失了。
这种未知的寂静,比任何猛烈的攻击都更让人心悸。
秦程当然没有消失。
在击倒“二号”之后,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背部的小型喷射口无声地喷出一股气流。
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粘贴了天花板。
斥候型装甲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