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在乎着那个狗屁世界吗？与我有什么关系？管你什么事？！你能改变它吗？不能吧？！那就不要管了！反正也管不了，那就不管了。能享受一时是一时，对吧？”秦叶江猛地挥开手，像要甩掉什么黏附在身上的脏东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反正好像只有你一样都很穷，是吧？没有感受到有钱的感觉就不会想那些有钱的感受，只会攻击和批评那些有钱人，你有钱就不会这么想了，对吧？！”
他缓缓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和坚定。他脚下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仿佛与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融为一体，踏出一声声清脆而冰冷的声响。这声音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苏诚那紧绷的神经之上。
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但眼角处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宛如经过数夜未眠、竭尽全力方才雕琢而成的精致面具下所隐藏的疲惫不堪。就这样决定好了吗?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傲慢，看看我，拥有无尽财富不说，更重要的是，我还能得到双亲无微不至的关爱呢! 他们如今整日关心我是否劳累，不辞辛劳地为我煲汤滋补身体，甚至会因为争抢着去洗那些碗碟而争执不休!
说到这里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似乎正在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盛宴。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再瞧瞧你们那个曾经被全家人宠溺有加的大哥秦叶俊吧，现如今竟然沦为了我的奴仆，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套装，毕恭毕敬地垂首唤我一声。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啊!
“并且好兄弟们都还在，胡护还在我身边，只不过变怂了一点，我的女朋友，也就是我初中的初恋，我找到她了，并且在3天前还确定了关系。”他说到这儿，语气忽然柔和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银光闪闪的袖扣，仿佛在触碰某种珍宝，“她今天还给我发消息，说想吃那家网红甜品……你觉得我放得下吗？你是不想要我好是吧？！”
他忽然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份烫金边的契约纸，纸张厚实，印着繁复的纹路，像某种古老仪式的誓约。他“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轻颤，水波微漾：“这么办吧？我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与你签订契约，只要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就每月送给你9000元的生活费，怎么样？拜脱！我刚才摔烂的米果子必售价元啊？！你只需要攒它2个月就能买一块米果子了！都可以买一块升级版了！哦，还差1000元啊？！那如果你想买，那哥就再送给你5000元！”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可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施舍的傲慢，“我从秦叶俊那听说胡护给你看病欠了四百多？我付上了！你叫我一声哥，我就给你钱！签不签契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白。水晶吊灯的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边，映得他眼底的光也变得冷而锐利。空气里弥漫着香薰机释放的雪松味，清冽却压抑，像这间屋子本身——华丽、整洁，却毫无生气。你废话到底说完没有? 苏诚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闪电般射向对方，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更是犹如闷雷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直击灵魂深处。
只见他稳稳地立在原地，身上那身笔挺的军服被明亮的灯光映照得熠熠生辉，尤其是肩上那对金色的肩章，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而他那双锐利无比的眼睛，则宛如两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破了秦叶江面庞上虚伪的面具，径直刺入其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紧接着，苏诚又朝前迈出一大步，周身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势，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与此同时，他继续用那充满威严且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这个所谓的世界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罢了，秦叶江! 你以为你所拥有的那些情感和关系都是真实存在的吗?错了!它们仅仅只是一些预先编写好的程序代码而已。你父母对你无微不至的关爱、你哥哥对你唯命是从的态度以及你女友对你柔情似水的关怀……所有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泡影，一旦有一天负责监控此处的探测员轻轻按下那个关闭电源的按钮，那么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将化为乌有!
说到最后，苏诚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似乎已经忍无可忍:难道你忘记了曾经与阿尔蒙·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了吗?当时你们亲眼目睹无数英勇无畏的同伴倒在敌人的枪口之下，其中还有一人和你一样年轻有为，但转眼间便已阴阳两隔。可如今呢?你竟然变得如此陌生，甚至快要忘却真正的自我了!
“唉！苏诚，你真傻，你一直都这么傻。”秦叶江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最终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行了吧，送客！去寻找你的现实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决绝，仿佛被伤害的是他。
他按下内线电话：“秦叶俊，送客。”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曾经意气风发的秦叶俊如今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管家服，领口别着银质徽章，低垂着眼，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皮箱是深棕色的，边缘包着黄铜，锁扣锃亮，提手处皮革已被摩挲得发亮，仿佛承载过无数类似的“施舍”。他走到苏诚面前，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苏先生，请带上这个。”
苏诚没有推辞。他知道拒绝只会让这场闹剧更难看。他接过皮箱，入手极沉，压得他手臂一沉——那不是钱的重量，是秦叶江用金钱堆砌的、试图封住他嘴的沉默。胡护不知何时从茶室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半杯凉透的茶，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了？我就是喝杯茶的功夫，他俩就撕破脸了？”
他看着秦叶俊递来的五百元现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他快步追上已经转身离开的苏诚，临出门前，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包未拆的高档茶叶，手指一勾，悄然塞进衣兜。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奢华与虚伪。
苏诚走下楼梯，脚步越来越沉。等到了1号楼的大门台阶，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后背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大口喘息。阳光刺眼，照得他眼前发黑。他闭上眼，额角青筋跳动，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看透了秦叶江的本性——那不是堕落，而是彻底的腐烂。一条带着毒液混进宠物店伪装成温顺宠物的蛇，用金钱的蜜糖包裹着背叛的獠牙。
“不过他还是有义气的，”苏诚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虽然有些理想主义和贪婪……但至少，他还记得我们曾是兄弟。”
胡护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忽然眼睛一亮：“等等，这皮箱好像没锁死！”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
轰！
仿佛打开了一座小型金库。
映入眼帘的是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崭新得还带着油墨味，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像一片燃烧的火海。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秦叶江的：“每月9000，预付两年，外加见面礼。”
“是钱，红红的钞票。”胡护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在抖，“至少有个20w吧？！还有一部华危地马拉最新款手机！”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部手机，机身泛着哑光黑，边框镶嵌着金属纹路，像一件精密武器。旁边还整齐地放着手机卡、充电宝、数据线、一副降噪蓝牙耳机，甚至还有一把车钥匙——钥匙上挂着凯迪拉克的标志，在光线下泛着冷峻的银光。
“车钥匙是美国总统专车凯迪拉克的！就这么给你了？！”胡护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捏起钥匙，“现在市面上s4里面的凯迪拉克售价最便宜的都足足有500万！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还有张银行卡！博崇蓝川银行的黑卡，传说中只有资产过亿的人才能拿到！咱们赶紧到最近的银行试试看里面多少钱吧？！说实话，我有些嫉妒你了！你们在那个世界是什么关系啊？！在这里他竟然对你这么好？！”
他翻动箱内物品，忽然又惊呼：“等等，还有平板！我去！华危地马拉手机的安装使用教程！太周到了！连怎么开机、怎么连wi-fi都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快点启动吧？！”
苏诚没有动。他望着头顶灰蓝的天空，云层低垂，像这领域世界的穹顶，美丽却虚假。他想起秦叶江说“我父母的爱”时眼里的光，想起他摔碎手机时疯狂的笑，想起那份烫金契约上冰冷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