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娃，你们剧组在哪里呢？
我想去探探班，看看茜茜，还有你。”
把新店开业的事情忙完的周女士，给陈磊打电话问道。
作为妈妈粉，周女士还从来没探班过呢。
之前在新店拍戏，她虽然看过剧组是怎么拍戏的，但那不算探班。
只是剧组借她的场地拍戏。
正好现在有空了，她就想着看一看茜茜的情况。
这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她还挺想念的。
虽然平常也会用微信联系，但哪里比得上面对面啊。
“妈，我们在京城的戏快要拍完了，马上要去东北那边拍外景。
而且现在拍的都是关键戏份，剧组不接受外来人探班。”
陈磊直接拒绝道。
笑话，如果真让周女士来探班，陈磊都不知道会被周女士骂成什么样。
就听周女士那个断句，就知道看他是顺带的，看刘一菲才是主要目的。
当然了，不接受外面人来探班也是事实，陈磊也没说谎。
“行吧，那等你们拍完戏再说吧。”
周女士也是当了好几年粉丝的人，知道拍戏要保密，也不疑有他。
“那我先挂了啊，这边马上要拍戏呢。”
挂断和周女士的电话，陈磊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埋头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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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电影已经拍摄到了尾声。
说实在话，陈磊第一次拍这种题材，这种压抑的剧情。
他完全可以不用把剧情设计的这么压抑，可以弄个救赎，或者谈场恋爱。
但是，现实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那么对当事人而言，必然是压抑的。
所以，如果陈磊他想突破，刘一菲想突破的话，必须要按照这种方向走。
不然，就没意思了。
虽然，事先有了心理准备。
但这拍戏的过程，如此的痛苦和艰难，是陈磊没有预料到的。
只是，拍都拍了，只能硬着头皮，狠着心继续往下拍。
无论是现实时间，还是剧里的时间，都到了冬天。
在京城，很多小区都已经供暖了。
但老胡同里面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没有通暖气。
这些人要度过这漫长的冬天，要么用电暖，
要么靠抖，要么用烧炉子。
电暖太贵，一个月好几百，对于林雪和奶奶而言，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们选用的，是用了几十年的土法子，就是烧炉子取暖。
奶奶是烧炉子的好手，这几十年来都安安全全度过了漫长的冬天。
但现在，却因为林雪上夜班，奶奶担心林雪夜归回来冷，所以就把炉子烧的比往年更旺一点。
就是这个火势更旺，让奶奶这几十年的经验出现了误差，导致炉子没有封好。
蜂窝煤燃烧后的气体泄漏，充斥在屋子里，奶奶因为煤气中毒，过世了。
只是，林雪不知道奶奶因为煤气中毒过世，还如往常一样，坐着首班地铁回家。
这场戏是按照真实时间来拍的。
京城最早的一班地铁是五点多，雪从上班的地方坐地铁回家全程也就半小时。
等于说，这场戏，要早上六点来钟才能开始拍。
但剧组的人，为了六点准时拍摄，必须要四点，甚至三点就起来布置现场。
12月份的京城的凌晨真的挺冷的。
白天只有几度，到了晚上直接就降到零下了。
大家都是一边抖抖索索，一边干活。
这场戏，还是刘一菲的独角戏。
先从胡同里面，拍她回家的戏份。
在ktv入职半个月，上班才一个礼拜的林雪，已经挣到了她之前那份工作的所有工资这离她赚到为奶奶治病的钱，更近了一步。
这喜悦，让她忘记了这几个月缠绕在身上的痛苦。
让她，不自觉的迈起了小跳步，哼起了歌。
胡同里的路很窄，最宽不过三四米，最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而行。
自然是不能布置摄象机轨道，只能让摄象师手持摄象机拍摄。
路宽的地方，拍林雪的侧面和正脸，路窄的地方拍她的背影。
这应该是时隔近两个月，陈磊再次在镜头里，看到刘一菲浑身冒着欢快的气息。
这种久违的快乐，也感染到了陈磊。
他决定，要把这一段路，作为全片当中为数不多的亮色之一。
京城的冬天比夏季更干燥，近些年治理雾霾也有点成效，让夜空看起来很干净，挂在夜空的月亮也显得很亮很圆。
在这样的月光，以及路灯的照耀下，胡同里的小路，一点都不暗。
李炳强在陈磊的要求下，调整着摄象机放置的角度，光学参数。
再配合着光板等器材，成功的在镜头里面，弄出了一个漂亮的，有点冷，也有点暖的光圈。
在这样的光圈之中，林雪欢快的走着。
在这圈光晕的映衬下，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细小颗粒。
这些小颗粒似乎也被林雪的快乐心情所感染，而随之欢快的飘荡。
镜头中的林雪，仿佛走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回家之路，而是从地底走向地面，再迎向希望的道路。
李炳强在手持摄象机拍这段戏份的时候，也完全被这镜头中的画面所感染，忘我的，
不辞辛劳的拍摄着。
等导演喊过之后，李炳强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被寒风吹干，有点裂开的嘴唇。
拍的时候不觉得，但是拍完了，李炳强就意识到，刚刚那一段戏，应该是他入行以来，拍过的最美的画面。
月色很美，胡同很美，在胡同中雀跃行走的人也很美。
如果让他再重来一次，他可能都复刻不了刚刚的那种画面了。
在欢快的回家路之后，林雪迎来的是奶奶的意外过世。
人终究会死的。
不过是早，或者是晚的问题。
林雪也知道奶奶会离开自己，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绝不是以这种，为了她，而意外死去的方式。
于是，林雪再次被现实击垮。
只是，她就算被击垮，也要咬牙处理奶奶的后事，因为就象她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一样，奶奶也只有她一个亲人。
京城墓地很贵，林雪手里的钱不够，她便开始翻找奶奶的存折。
很快她就找到了，在奶奶经常锁起来的那个小铁盒里面，有存折，有身份证，有很多小物件，还有一封信。
“小雪，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你肯定会很伤心吧？
是不是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在哭呢？
如果你想哭，就哭吧。
但你哭过之后，一定要记着，将来要好好的活着。
奶奶不求你未来过的有多有钱，只希望你能过你想过的生活。
墓地就不要买了，太贵了。
不值得为我这么个老人家花那么多钱。
我不是东北人么，但我几十年没回去了，现在就让我回老家吧。
小雪，你就把我撒在老家的雪里，这样，我就能永远陪伴我的小雪了。”
二二二二戏份拍完，刘一菲还在哭，甚至都因为太过悲伤，而哭的喘不过气来。
不止是她在哭，很多剧组的人也被她的演技感染，而哭了。
女生们，毫不客气的哭出了声音来。
男生们，爱面子，只是红着眼，绷着脸，不让眼泪落下来。
陈磊没有哭，因为熬夜太多，他的眼睛太干，根本就积蓄不了泪水。
他只是走进那个房间，抱着哭泣不止的刘一菲，默默陪伴她。
陈磊和刘一菲，在这个小屋子里拥抱的画面，完全可以拍进电影里，充当剧情。
为这部压抑的电影，增添暖色。
但无论是陈磊，还是刘一菲，在一起写剧本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给林雪安排一个恋人。
连产生这个想法的念头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对他们来说，爱情，或者说恋人，不是人生的必须品，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活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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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女士不能来剧组探班，但刘阿姨作为刘一菲的助理，来剧组是畅通无阻的。
因为剧组要飞去东北，刘阿姨便也打算陪女儿一起过去。
还想着，等戏拍完了，看能不能和女儿直接就在当地散散心。
这一次过来，她再次发现了女儿的变化。
与之前，沉浸于自我世界时不同。
现在，更倾向于内敛。
仿佛心境得到了升华。
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超脱感。
是对人世间没有任何留恋的超脱。
“小陈，茜茜这是怎么了？”
虽然没办法当面询问女儿，但刘阿姨还是去找陈磊问情况。
“阿姨，一菲这是入戏了。
我们不是要去东北，拍最后的戏份了。
一菲这是在为最后的戏份做准备。”
陈磊解释道。
对于他的解释，刘阿姨心里虽然不愿相信，但此刻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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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京城，东北更冷。
剧组的人，为了温度都不要风度。
各个戴上了雷锋帽，穿上了厚大衣。
就是这样，在拍室外的戏份的时候，还是冷的瑟瑟发抖。
林雪来到了奶奶的老家，向当地人打听好附近最高的雪山。
“妹子，你不会打算这时候进山吧？
现在大雪封山，不让进的。”
一位的东北大姐好心的相劝。
对于她的话，林雪只是回以微笑。
她租了一辆车，前往打听好的地址。
开到道路尽头，然后开始独自爬山。
没有向导，没有同伴。
林雪背着装有奶奶骨灰的背包，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一深一浅行走于雪地里。
天空正飘着漫天飞雪，在林雪的周围除了她没有一个活物。
她的身后留着一串长长的脚步痕迹，而她本人不知寒冷，不知疲倦的向雪山顶攀爬。
镜头由近及远。
把附近的雪山都给拍了进来。
茫茫一片，到处都很白。
“大哥，麻烦快点降下去。”
等最后一个画面拍完之后，坐在直升飞机上的陈磊，立刻对驾驶员说道。
为了保证画面的真实性，刘一菲是独自一个人在雪山里的。
他都不敢往坏处想，只能催促驾驶员尽快把直升机给降下去。
在满是雪，又满是大风的山里，能见度其实很低。
但陈磊为了能快速找到刘一菲，提前带了热成像过来。
还通过关系，找到了这边部队的人帮忙。
就这直升机，也是找部队借的。
一般的出租直升机的公司，都不敢在这下雪又刮风的天气下飞行。
在拍这场戏之前，陈磊特意请了部队的人，给刘一菲做了培训。
还在雪山的沿路做好了标记，以防刘一菲走错了路，或者踏空给摔了。
但就是做了这么多准备，陈磊也还是胆战心惊的。
“坐稳了。”
驾驶大哥提醒了一句，就开始操作直升机下降。
原本地面上那一长串的脚印，被雪给复盖了，但在热成像，以及这些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刘一菲。
在雪地中行走的她，头上、身上都被雪给盖住了。
如果不是有热成像仪，在这茫茫一片白的雪地里，真的很难找到她。
“陈导，地面是斜坡，直升机不好降落。
只能停在附近的平地上。”
在找到人后，驾驶大哥观察了附近的地形，说道。
“好。”
陈磊手扒拉着直升机的门，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等着直升机下降到地面。
等他确认了直升机已经落地之后，就直接跳到雪地里面，朝刘一菲的方向冲去。
“陈导，小心！”
老吴不曾想陈磊不等直升机停稳就跳了下去，只能急匆匆的跟上。
他旁边的李姐也背上一个大包，跳下直升机。
雪很深，大概在膝盖仌上的八置。
在雪地里面走路，比在水里面走路，还要艰难。
陈磊第一次走这么深的雪地，才走了十多步，就一个跟跄的摔倒在地。
但他没空去检查自己有没有磕着碰着。
他只是迅速爬起，然后再次朝刘一菲的方向跑去。
他很想朝刘一菲大喊，告诉她，电影拍完了，她杀青了。
但为了避免引起雪崩，他把这些话给憋在⊥子里，转变成动力，让他走的更快，把老吴和李姐，仌丁另外一个兵哥甩在了身后。
近了，他终于第一个走到了刘一菲的面前。
也不算是走，是连跑连走，
甚至带爬的那种。
沉浸在仕雪世界中的刘一菲，看到突然闯进自己视野里的陈磊，愣在了原地。
她看到，陈磊浑身都是雪，很狼狈不堪。
她看到，这样狼狈不堪的陈磊，来到了她的面前，用沾着满是雪子冰晶笑脸，甚至还从大卯口袋里掏出一朵被压坏的玫瑰，递给她说：“恭喜刘一菲老师，电影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