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下河道(1 / 1)

空气里那股子甜腥气愈发浓重,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某种黏稠的液体。脚下湿滑的石阶布满了滑腻的苔藓,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顺着这陡峭的坡道滚下去,落入下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这味儿……真够提神醒脑的。” 张骁皱了皱鼻子,一手扶着冰凉潮湿的岩壁,另一只手紧握着他的青铜古剑,剑尖斜指地面,随时戒备。青铜剑身在这幽暗环境中,隐隐泛着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似乎与周遭环境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陈青梧跟在他侧后方,她的“古剑”并未出鞘,但右手一直虚按在剑柄上,指尖有微不可察的气流流转。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专注,借助洞壁上那些幽蓝色发光真菌提供的微弱光源,仔细审视着前方的路径。“小心些,这石阶不仅滑,边缘还不甚牢固。”她轻声提醒,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清晰而冷静。

陆子铭走在最后,他扶了扶眼镜,虽然镜片上沾了些许水汽,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周围的岩壁,特别是那些如同巨大血管般虬结盘绕的暗红色藤蔓主干。“不可思议……这些菌类的发光机制,还有这些藤蔓的分布形态,都违背了常规的生物学认知。它们似乎构成了一个……能量或信息的传递网络。”他喃喃自语,带着学者特有的探究欲,甚至下意识地想从包里掏出采样工具,随即又意识到环境的险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人好不容易下到石阶尽头,脚下终于不再是令人心悬的阶梯,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面。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一条宽阔的地下河便横亘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河水呈现一种诡异的墨黑色,水势平缓,几乎听不见流淌的声音,静默得让人心悸。河面上,漂浮、摇曳着无数细密如发丝的血红色藤须,它们随着水波缓缓荡漾,像某种活物的触手,又像是浸染在水里的血丝。空气中那股甜腥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源头似乎就是这条沉默的河。

“得过去。”张骁眯起眼,打量着河对岸。对岸同样笼罩在幽蓝与深红交织的诡异光晕中,隐约可见更复杂的洞穴结构,那或许就是通往核心祭坛的方向。

“怎么过?”陆子铭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了为难,“这水看着就不对劲,还有这些藤须……我怀疑碰一下都会有麻烦。”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根不小心被陈青梧剑鞘碰到的、垂落在河边的细长藤须猛地蜷缩了一下,断口处渗出些许粘稠的猩红汁液,同时一股更浓郁的腥气散发出来。

陈青梧蹲下身,并未直接触碰河水,而是从随身的一个小皮囊里取出一小片特制的试纸,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河面上的水汽,滴在试纸上。试纸迅速变了颜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有强烈的生物碱毒素,还有……某种神经麻痹成分。直接涉水,风险极高。”

张骁环顾四周,河岸两边是光滑湿滑的岩壁,难以攀爬绕行。他试着用青铜剑往河底探了探,剑身没入水中不到一半,就感觉到了坚实的河床,深度倒是不算太夸张,约莫齐腰深。“水不算深,但不能直接接触。”他沉吟道,“青梧,你那‘天工系统’,有没有扫描出什么可行的路径?或者能临时造个桥的东西?”

陈青梧闭上眼,集中精神与她意识深处的“天工系统”沟通。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系统受到此地异常磁场干扰严重,精细扫描功能时好时坏。不过,它标记出上游约三十米处,河面下方有一道天然的石梁,或许能勉强通行。但石梁上也布满了那种发光菌类和藤须,而且水流情况不明。”

“有路就行!”张骁精神一振,“总比硬趟这毒水强。走,过去看看。”

三人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向上游移动。脚下是湿滑的卵石和淤泥,岩壁上垂落的藤蔓不时擦过他们的身体,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类似动物皮肤的温凉触感。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始终在耳边萦绕,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快到系统标记的位置时,张骁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侧耳倾听,眉头紧锁。“有水声……不太对劲。”

陈青梧和陆子铭也凝神细听。除了那令人不安的寂静主流,确实有一种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水里轻轻搅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张骁示意两人靠后,自己则压低身形,借助一块凸起的岩石掩护,缓缓探出头向前望去。只见前方河面略微收窄,那道系统标记的、隐约露出水面的黑色石梁横亘其中。然而,在石梁靠近他们这一侧的河水中,赫然有七八个模糊的黑影在缓缓蠕动!

借着幽蓝的菌光,能勉强看清那些黑影的轮廓——它们大约半人高,皮肤光滑呈灰褐色,四肢短小,头部扁平,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惨绿色的光芒。它们似乎正用那带蹼的爪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水中的红色藤须,偶尔还会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舐藤蔓上渗出的汁液。

“是……是河童?不对,看那形态,更像是某种变异的大鲵(娃娃鱼)?”陆子铭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惊疑,“但它们怎么会和这种诡异的藤蔓共生?”

“管它是什么,堵着路了。”张骁握紧了青铜剑,眼神锐利起来,“数量不少,硬闯动静太大,万一惊动了整个洞穴的藤蔓就麻烦了。”

陈青梧仔细观察着那些生物的行为模式,又看了看河面上漂浮的藤须,脑中灵光一闪。“你们看,它们似乎很畏惧那些漂浮的藤须,活动范围一直避开藤须密集的区域。而且,它们舔舐藤蔓汁液时,显得很……享受?或者说,依赖?”

陆子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共生!这些生物依靠血藤的汁液生存,甚至可能因此产生了抗毒性或依赖性。而血藤,则利用它们作为警戒或者……吸引更大猎物的诱饵!”

“诱饵?”张骁挑眉。

“对!”陈青梧指向石梁另一端,隐约可见几具森白的动物骨骸,“它们的存在,会让其他试图渡河的生物放松警惕,以为这里安全。一旦靠近,恐怕……”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张骁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带着痞气的笑容:“嘿,跟咱们玩心眼儿?论起挖坑下套,咱老祖宗才是行家。”他目光扫过河面,又看了看那些缓慢移动的变异大鲵,一个主意渐渐成型。

“陆老师,你包里还有没有那种驱兽用的、气味比较刺激的草药粉?”张骁问道。

陆子铭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下,取出一个小皮囊:“有是有,量不多了,是之前根据古籍调配的,对大多数雨林生物都有驱离效果,但对这些变异了的家伙有没有用,就不好说了。”

“有点就行。”张骁接过皮囊,又对陈青梧说:“青梧,你用‘天工系统’尽量模拟计算一下,如果我们制造一点‘混乱’,把下游那片比较密集的藤须搅动起来,顺着水流冲到石梁这边,这些‘哨兵’会有什么反应?它们会不会主动避开?”

陈青梧再次闭目沟通系统,几秒后睁眼:“系统模拟成功率约七成。这些生物对藤须表现出明显的回避习性,若藤须大量被动移动,它们有极大概率会暂时放弃哨位,躲入水下或岩缝。”

“好!”张骁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药粉皮囊,“那咱们就来个‘声东击西’加‘浑水摸鱼’!”

他详细布置起来:“我速度快,负责去下游一点的地方,用剑气和这药粉,尽量搅动河水,把藤须往这边赶。陆老师,你待在这里,准备好你的家伙事儿,”他指了指陆子铭背包里的一些小巧机关和符文器具,“万一有漏网之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被惊动,你负责策应和预警。青梧,你身手最好,等那些‘哨兵’一乱,立刻以最快速度冲过石梁,在对岸建立防线,接应我们。”

他顿了顿,看向陈青梧,语气放缓:“过石梁的时候,用你的身法,尽量别沾水,也别碰到那些藤须。”

陈青梧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明白,你小心。”

计划已定,张骁不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源自卸岭力士与搬山道人传承的混元真气悄然运转,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下游潜去。大约移动了十几米,他选了一处河岸凹陷、藤须相对密集的区域。

他先是将那小皮囊里的刺激性药粉,运足内力,猛地撒向上游方向的河面。药粉遇水并未立刻溶解,反而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随着水流缓缓扩散。

紧接着,他低喝一声,手中青铜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剑花,并非直接攻击那些生物,而是猛地插入水中,体内真气勃发,沿着剑身导入河水!

“搬山分水劲!”

嗡——一股无形的震荡力以剑身入水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平静的河面顿时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剧烈翻涌起来,水花四溅。那些原本随波逐流的红色藤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暗流搅动,顿时如同被惊扰的蛇群,疯狂地扭动、缠绕,并顺着水流的方向,朝着石梁那边涌去!

与此同时,那股刺鼻的药粉气味也顺着水波和空气弥漫开来。

石梁附近的变异大鲵群立刻骚动起来!它们那惨绿色的眼睛里透出明显的不安和恐惧,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类似溺水般的怪异叫声。面对汹涌而来的、带着刺激性气味的藤须潮,它们几乎没有犹豫,纷纷甩动短小的四肢,仓皇地潜入水下,或是惊慌失措地爬向两侧的岩壁缝隙,瞬间作鸟兽散。

“就是现在!”陈青梧眸光一凝,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她并未直接踩踏水面,而是施展出摸金校尉一脉传承的轻身提纵术“燕云步”,足尖在露出水面的石梁凸起处轻轻一点,身形便飘然向前掠出数米,姿态优美灵动,宛如雨燕穿云。

那石梁果然如系统扫描般存在,虽湿滑且布满了菌类和细小藤蔓,但足够一人通行。陈青梧将身法催到极致,几个起落间,人已如一片轻羽般落在了对岸的岩石上。她迅速转身,古剑已然出鞘半尺,警惕地扫视着对岸和河道,为张骁和陆子铭提供掩护。

“快!”她低喝道。

张骁见计策奏效,毫不恋战,立刻收剑回身,施展身法向石梁冲去。他的动作不如陈青梧那般轻灵,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沉稳与爆发力,正是卸岭力士的“撼岳步”,每一步踏在石梁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异常稳健。

陆子铭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他虽不以武力见长,但发丘天官传承中也自有保命的轻身法门,虽有些踉跄,倒也顺利踏上了石梁。

然而,就在张骁即将抵达对岸,陆子铭也行至石梁中段之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张骁刚才搅动河水的动静太大,或许是那刺激性药粉的气味刺激了更深层的东西,原本墨黑色的河水深处,猛地窜出数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颜色更加深暗、近乎紫黑的巨型藤蔓!它们如同潜伏已久的水怪,带着破空之声,直卷向石梁上的陆子铭和张骁!

“小心!”陈青梧娇叱一声,古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清亮如水,在幽蓝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斩向最先袭向陆子铭的那条紫黑藤蔓!

噗嗤!剑锋过处,那坚韧无比的藤蔓竟被齐刷刷斩断一截,断口处喷溅出大量粘稠如血的汁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那藤蔓吃痛,猛地缩回水中。

但更多的紫黑藤蔓已然缠了上来!一条藤蔓如同鞭子般抽向陆子铭的腰际,另一条则狡猾地绕向张骁的脚踝!

陆子铭吓得脸色发白,但常年探险养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使出了发丘天官的保命技巧“金蝉脱壳”,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却有效的角度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腰间的缠绕,同时手中一枚刻有破邪符文的青铜扣子激射而出,打在藤蔓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股青烟,那藤蔓动作微微一滞。

张骁面对缠向脚踝的藤蔓,却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给我断!”他竟不理会脚下,反而沉腰立马,体内混元真气狂涌,灌注青铜剑,一招力劈华山,朝着前方水面下另一条正准备袭来的更粗藤蔓悍然斩去!剑风呼啸,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他这是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果然,他这凝聚全力的一剑,让水下的主要藤蔓感到了巨大的威胁,那缠向他脚踝的藤蔓力道顿时一松。张骁趁此机会,脚下一蹬石梁,身形向前猛扑,同时回剑一扫,将那条失了力道的藤蔓斩断,人已借力跃到了对岸,与陈青梧并肩而立。

“陆老师,快跳!”张骁朝还在石梁上的陆子铭大喊。

陆子铭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眼看又有一条藤蔓破水而出,他咬紧牙关,将发丘一脉的轻身术催到极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猛冲几步,然后在最后关头奋力一跃!

陈青梧眼疾手快,在他跃起的瞬间,古剑连点,数道细微却锋锐的剑气射出,精准地打在追袭陆子铭的几条藤蔓前端,再次延缓了它们的速度。

噗通!陆子铭有些狼狈地摔在对岸的岩石上,溅起一片水花,好在总算安全。

三人汇合,来不及喘息,立刻持剑戒备,面向河道。那些紫黑色的粗壮藤蔓在河水中疯狂舞动了一阵,似乎因为失去了目标,又缓缓沉入了墨黑色的河水深处,只留下河面上仍在荡漾的涟漪和那股愈发浓郁的甜腥气。

通道,暂时安全了。

张骁抹了把额头不知是汗水还是河水的液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陈青梧和惊魂未定的陆子铭,咧嘴笑了笑:“怎么样,陆老师,这‘浑水摸鱼’之计,还算地道吧?”

陆子铭扶着岩石站起来,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和眼镜,苦笑道:“地道是地道,就是有点费心脏……下次这种刺激的活儿,还是提前打个招呼为好。”

陈青梧收剑回鞘,看着张骁那带着些许得意又难掩疲惫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语气却依旧平静:“过了河,不代表就安全了。前面的路,恐怕更不好走。”

张骁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河对岸的景象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幽蓝的菌光下,巨大的血色藤蔓如同活着的巨蟒,在洞顶、岩壁间蜿蜒盘绕,构成一幅既壮观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而在那片藤蔓森林的中央深处,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轮廓,静静地矗立着。

“走吧。”张骁紧了紧手中的青铜剑,率先迈开了脚步,“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这玛雅人的‘星之植物试验场’,咱们今天非得给它捅个明白不可!”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也驱散了几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压抑。三人稍作调整,便再次结成紧密的队形,怀着警惕与探索之心,向着那片未知的、由血色藤蔓主宰的领域,谨慎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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