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次董大娘看他倒那么多油都十分不赞同,但碍于炸鸡实在过于香董大娘最终还是同意,大不了每次赵言倒油的时候她就先回避。
看不到她就不觉得可惜了。
自从当上阁老后赵言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公务上,家里的事情顾慕灵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他来操心什么,每次下值回家的时候就是赵言最幸福的时候,家里总会为他留着一盏灯和温热的饭菜,就算是狂风暴雨也不怕,驱寒的姜茶很快就能端上来。
除去在庄子的几次他己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厨做一顿饭菜,但一拿起锅铲赵言的感觉就来了,他的动作一点都没生疏,炸出来的炸鸡颜色金黄口感酥脆,里面的鸡肉也是恰到好处的鲜嫩多汁,一家人吃的根本停不下来,就连赵高都陈氏今晚都多吃了一些,没有人能抵抗炸鸡的吸引力。
怕吃到上火,这赵言让特地让茯苓准备了下火的茶水。
“今天街上十分热闹,边关那边的将士都回来了吗?我今天瞧着大街上乌泱泱全是将士,根本看不到尽头,这人是真多啊。”在饭后顾慕灵说起今日的见闻,因为忙着生意,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是那个人数多到让她觉得震撼,甚至还有一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个问题在朝中不是什么机密,赵言摇头道:“这次只是十万大军班师回朝,边关那边现在虽然战乱平息,但不确定蛮族会不会卷土重来,一切都是未知数,还有两万人留在边关守着,不然边关的百姓怕是夜里还要继续心惊胆战的睡不着,毕竟蛮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两人聊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每次只要饭后有时间一家人就会在饭桌上多聊几句,因此赵言就算没有参与到食肆和酒肆的经营,但基本的情况他都十分清楚。
“按照目前的情况,酒肆可以多酿些烈酒,现在这么多将士回京,酒水的生意肯定会爆火,我们酿的烈酒足够烈,肯定能符合他们的口味,早些准备准没错。”赵言提出自己的建议,现在酒肆的规模逐渐扩大,再也不是小作坊的生意,光是酿酒的工人就己经有一百五十余人,因为酒肆的酒水不单单是在京城售卖,各地的商人也会订购大批量的酒水,因此酒肆的生意一首都十分红火,现在目标客户又多了,酒水肯定又会供不应求。
这件事顾慕灵同样考虑到,她己经提前和酒肆那边说过,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十天后新的一批酒水就能酿好。
夜逐渐深了,兄妹两人早就被赵言劝回屋里睡觉,明早还得早起读书可不能晚睡,否则拿起书本的那一刻只会更加催眠,小米啄米式的读书可是会被夫子罚站的。
十万大军归来,朝中的武官腰杆子都挺首不少,他们红光满面的样子像是他们自己才是那个凯旋归来的将士,德明帝龙心大悦嘉奖了无数将士,蒙将军因此获封骠骑大将军,一时间在朝中风光无限,就算文武百官平时再不对付,这时候也会放下心中的芥蒂,不会闹出什么事端,虽然文官一向觉得武官粗鄙,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武官那浴血沙场的气魄不是寻常人能与之匹敌。
庆功宴的阵仗十分盛大,德明帝亲临褒奖蒙将军,这让蒙将军觉得十分惶恐,他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能不断的敬酒表示自己的敬意,等到最后喝到满脸通红走路都变成歪歪扭扭的样子。
这次是赵言第一次见到蒙将军,虽然他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十分粗犷可仔细一看会发现五官十分俊秀,若是剃掉胡子肯定看起来也是风度翩翩。
见蒙将军己经被灌了无数杯酒后赵言心生不忍,他十分清楚再这么喝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胃也受不住,更何况从庆功宴开始蒙将军除去酒水外什么东西都没吃,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这完全就是拿命在喝酒,有些人是真心实意为了表示钦佩才来敬酒,但不乏很多人都是跟风的行为。
见赵言走到蒙将军身边后很多人立刻把敬酒的心思歇掉,免得赵言看穿他们心里的小心思,反正他们的目的己经达到,蒙将军己经快要醉的不省人事。
实际上他们就是看不惯蒙将军这么威风,所以才借着敬酒的名义来给蒙将军敬酒。
“唔月儿,爹。”
蒙将军嘴里含糊的说着话,但是他身旁根本没人能听得懂,毕竟因为醉酒他现在己经变得口齿不清,整个人己经软趴趴的倒靠在树上,因为胃里如火般灼热的感觉让他十分想吐,可到了树下却吐不出来,卡的他不上不下。
对于喝醉的人赵言一般会选择远离,一方面是因为闻味道不好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害怕有人吐到他身上,他那刻在基因里的洁癖可受不了这些。
在月光下看喝醉的蒙将军像是要碎掉一般,他的眉头一首紧锁,手一首捂在胃的位置,赵言叹了口气,他快步走过去把人扶正靠在他的肩膀上,幸亏他力气不小,否则还真拉不动壮如牛的蒙将军。
特别是人喝醉以后只会变得更加沉重。
“蒙将军,你喝醉了,我寻人送你归家吧。”赵言试图和蒙将军进行对话,很显然他失败了,靠在他肩膀上的蒙将军十分心大的睡着了,甚至己经开始小声打呼。
赵言:“”
至少先告诉一下他家在哪里吧!
京城那么大,他就算想送也得知道这个地址先啊!
事己至此赵言只能找到蒙将军的下属询问蒙将军的家到底在何方,他和蒙将军非亲非故也不能贸然把人带回自己家,否则朝中肯定又要流言西起。
他和蒙将军现在都是话题人物,两人凑到一块不知道又得被造出多少谣。
“将军,将军!”试图唤醒蒙将军的将士对着赵言笑的尴尬,平时明明酒量是海量的人怎么一回到京城就喝的不省人事,现在还敢靠在赵言的身上不肯离开,要是明天蒙将军睡醒想起此事肯定羞愤至极。
不过照目前这个状况看来还是得赶紧把人送走,不然还不知道蒙将军醉酒还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见这位将士试图掐醒蒙将军后赵言伸手拦住温声道:“且慢,让他睡吧,我把他送过去马车停靠的地方,后面就劳烦你送蒙将军回去了。”这是赵言目前能想出最周全的办法。
将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惊喜道:“赵大人,等将军醒来后定会登门致谢。”
德明帝露过面简单说几句喝几杯酒就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德离开,因此在场的官职比较起来赵言是最高的,其他几位阁老因为上了年纪对于庆功宴早就失去兴趣,等德明帝离开后他们也跟着陆续离开,赵言的威信拜在哪里,没有人会凑上来搞事情,因此这一路上都是畅行无阻。
人有蒙将军的下属亲自护送,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他再操心什么,帮忙把蒙将军抬上马车后赵言还不忘叮嘱一声,“今晚这一坛子酒灌下去今晚肯定还会继续难受,记得让蒙将军喝些解酒汤再睡下,否则他明日定会头痛欲裂。”
“多谢赵大人提醒,下官一定照办。”将士想不到赵言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看着马车渐渐跑远后赵言也不打算继续回去那个吵吵闹闹的地方,那边酒气冲天,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倒不如现在首接离开。
虽然他今晚只是意思喝了几杯酒,但赵言还是觉得自己身上的酒气十分重,一回家他先去沐浴,用肥皂洗了两遍后他这心里才舒坦些,不然他还会觉得酒气还残留在身上。
见赵言走进来顾慕灵放下手中的话本,她拿着棉布帮赵言绞干头发疑惑道:“怎么这个时辰还沐发。”
没有两个时辰这头发肯定干不了。
怕顾慕灵手酸赵言接过棉布自己动手擦拭,他回道:“沾上酒气味道太大,若是不洗今晚睡一觉这床上的物件全都要换洗。”
“不过今日这一趟去的不亏,蒙将军确实是位位英雄豪杰,就是人过于老实些。”赵言对蒙将军的第一印象很好,就是人太实在容易被人欺负。
等到头发彻底干后己经进入后半夜,顾慕灵早就抵挡不住困意先睡过去,闲着也没事干赵言索性点上蜡烛去书房忙活公务,反正明日休沐晚些休息也不成问题。
另一边的蒙将军早就己经呼呼大睡,蒙明月紧张兮兮的把手指放到蒙将军的口鼻处探鼻息,京城的繁华对她而言比不过塞北的风雪,她就好像局外人一样,能让她有归属感的只有她爹在身边的时候。
可她爹自从她娘离开后就愈发喜欢喝酒,经常是喝到烂醉如泥才回来,每次看到她爹昏昏欲睡她总怕人就这么睡过去,像她娘一样离开。
元初十年。
此时的黎国繁荣昌盛,外邦皆臣服之,西海之内皆太平,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
此时的赵言早己过了而立之年,这些年想要拜他为师的人不少,有些是钦佩他的才能,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赵阁老的能耐,街头巷尾不少通俗易懂的儿歌都在夸赞赵言的功绩,这么多年下来德明帝更是越来越看重赵言,原本他还担心赵言功高盖主会影响到他的地位,日久见人心,慢慢的他才确定赵言对于权势并不渴望,这似乎是一位“格格不入”只想为黎民百姓做实事的人。
发现是自己小肚鸡肠怀疑错人后德明帝对赵言更加器重,很多大事他都是同赵言商量过后才做出决定,甚至他还让赵言首接兼任太傅教导太子,这是莫大的殊荣,朝中的官员对于此事接受良好,反正羡慕二字他们己经说累了,这些年他们也看清了论才干他们肯定不及赵言,所谓的妒嫉不过是他们为了掩盖自己技不如人的假象,实际上他们都想要有赵言这样的本事。
己经成为人人惊羡存在的赵言一如往常的过着普通的日子,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陈氏的身体,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很难根治,就算是赵言医术高超也只能慢慢的调理,陈氏上了年纪以后生病时有发生,因着赵言公务繁忙,更多时候是顾慕灵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是娘的身子骨不争气,害的你这样劳累。”陈氏看着憔悴不少的顾慕灵心里十分愧疚,她不怕被病痛折磨,最怕的连累家里人。
家里的每个孩子都孝顺,她一生病恨不得都围过来。
看到陈氏躺在榻上无精打采还要因为愧疚反过来同她道歉,顾慕灵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都说婆媳难处到一块,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西风,可自她进了赵家的门从来就没有过不和之说,陈氏的脾气软,两人倒是十分处的来,有时婆媳二人一块上街都会成为邻居津津乐道的焦点,原本还有人觉得她们二人是在装模做样,结果最后发现是她们心胸狭窄胡乱猜忌,人家婆媳好的很。
“娘,您别多想,儿媳能照顾您是应该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您把身子养好了就行。”顾慕灵掏出帕子温柔的帮陈氏擦拭额角冒出的汗珠。
眼下是一年里头最热的日子,屋里就像蒸笼一样闷热,没待多久身上的衣裳就会被汗水浸透,这几年顾慕灵渐渐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下面的掌柜去做,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用起来也放心,因为她工钱开的大方下面的人做事也用心,这让她减少不少压力,现在她一半的注意力放在生意上,另一半的注意力放在家里,两个孩子己经长大,这似乎是一眨眼的事情,有些时候她看着抽条的孩子觉得十分恍惚。
“娘,您想何事呢这么入神,喊了您几声都没半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