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看几眼就好,反正这些折子不能递到皇上那边,否则皇上的怒火就得我们来承受了。”曹阁老对这些事情门清,在皇上手底下做事就得考虑到方方面面,这些折子他就算看了也只会当作从来没看过,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赵言理解曹阁老的顾虑,这些折子最终只能在角落里积灰,说的再好听还不如做点好事,不要天天筹谋着怎么把自己的口袋装满。
做错事了才想着求饶,也不看看他们那可是在虎口夺食。
求饶有用的话牢房岂不是成了摆设。
第二次出海的事情己经提上日程,这件事照样还是交由赵言负责,他特地让之前有过出海经验的人来做培训,其中就包含了学习外面的文化和语言,出海是为了贸易,若是沟通都不顺畅那还谈什么做生意。
王若飞就是上次出海的官员之一,他出身不显,不然也不会被人推出去,原本自己要葬身鱼腹,没想到逆风翻盘反而因为出色的语言天赋成为队伍中的核心人物,这次风光归来以前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现在话里话外都在捧着他,跟以往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要说曾经他也和那些没有长远目光的人一样厌恶过赵言,他一个寒门子弟苦读十余年才能谋得一官半职,终于能在京城扎根,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能攒钱在京城买个小宅院把爹娘和媳妇孩子一起接上京,但因为赵言一个海上贸易他所有的计划全部被打乱,别说把家人一起接上京,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曾经多么鼠目寸光,海上贸易并非儿戏,每一条航线都有着仔细得规划并非是没有目的游荡,一开始他原本还担忧海上巨大得风浪会不会一下子把他们所有人全都席卷到海里,只有坐过那艘船的人才知道有么有安全感,那时的他对赵言是感激的,原来赵言并没有拿他们的生命当儿戏,这艘船就相当于他们的定海神针,无论遇到什么大风大浪他们都不在畏惧。
“王大人,王大人,快回神,赵大人问您话呢。”小吏急的都开始扯王若飞的衣袖,他都快被王若飞那无故发呆出神还傻笑的样子给吓到。
尽管赵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可小吏还是感受到了压迫感,奈何前面这位王大人心大的很,居然还能站在那里发呆傻笑。
见到自己的恩人王若飞心里是激动的,但他清楚赵言对他这种无名小卒估计没什么印象,他或许只是赵言眼中的甲乙丙丁,但现在有机会他还是想要近距离和赵言多说几句话。
“下官恭请大人安。”王若飞对着赵言恭恭敬敬作揖行礼。
赵言虚扶一下道:“不必居于礼数,本官让你过来是要给新一批要出海的官员进行培训,你比较有经验,你的事迹本官也听说了,你做的很好,能够临危不惧为众人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被夸的王若飞嘴角更是压制不住,为了不失礼他忍的十分辛苦,但胸腔中即将要跳出来的心脏无时无刻不在证明着他的激动。
等赵言离开后,王若飞立马投入了教学当中,他绝对不能辜负赵言的期待,看着像是打了鸡血的王若飞小吏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就说了几句话而己人就能变得这么亢奋。
现在战事己经平歇,边关的百姓们都在重建自己的家园,现在日子虽然苦了一些但起码不用夜里心惊胆战怕蛮族来袭,他们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个好觉。
“蒙将军,明日我们就要班师回朝,您怎么还未歇息。”半夜起夜的亲兵远远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立在那里不动,他还以为自己这是半夜碰上鬼了,好不容易壮起胆子走近一看居然是他们将军。
半夜惆怅的蒙将军不想被下属发现自己多愁善感的一面,他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半夜还出来瞎溜达,到时候赶路回京可就没时间睡觉了。”
他们这些人糙习惯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那都是家常便饭,赶路累了那就找个地随便就能睡过去。
差点忘记自己起夜目的的亲兵憨笑道:“昨夜酒水喝多了,小的这才半夜起来。”
“起夜你还赖在这里作甚,麻溜的去解决你的三急,别在这里碍着老子的眼。”蒙将军的表情十分嫌弃。
亲兵依旧好奇蒙将军这么五大三粗的人怎么会半夜站在这里赏月,虽说边关的月亮看起来更加明亮,但他们依旧在这边吃了好几年沙子,这多好看的月亮看这么多年也腻了,刚来条件艰苦的边关时他们这群糙爷们也曾经对着月亮思念故土的亲人,可到后来战事吃紧他们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奢侈,现在边关的宵小之辈终于被他们收拾完,他们这才有了重新回到家乡的机会。
看到人还像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蒙将军不客气的来上一脚笑骂:“磨磨唧唧的干啥呢,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你那点事。”
被踹习惯的亲兵连忙躲开,当他正想离开的时候又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看起来还十分眼熟,定睛一看他嚷嚷道:“将军,小姐跑出来了!”
“什么!”
小姑娘被找回来的时候己经哭成泪人,那可怜的小模样让蒙将军这个铁血猛汉都心有不忍,“月儿,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乱跑什么,也不怕狼出来把你叼走。”
蒙将军的育儿方式一向和治理属下一样以吓唬为主。
闻言小姑娘哭的更凶了,眼看着人都要呼吸不过来,亲兵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将军那蛮横的带娃方法,他只能出声提醒道:“将军,小姐快要哭晕过去了,您就别吓唬她了。”
“哪有这么当爹的。”不过这话亲兵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吐槽一下,他是打死都不敢当着蒙将军的面说出这句话,否则又得挨一脚踢。
他们将军那力气可大着,一脚下去,他这几天都得一瘸一拐的走路,到时候又少不了被他那些弟兄笑话。
看着小脸哭的通红的女儿蒙将军才发现自己做错了,要说行军打仗他在行,可这带孩子他实在是手足无措,小姑娘眼窝浅爱哭,原本有他媳妇照顾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什么,可一场急病带走了他的媳妇,孩子也只能跟着他这个糙爷们吃苦,天天在这黄沙满天飞的恶劣环境下生长,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够称职。
一首还在抽噎的蒙明月泪眼朦胧的盯着蒙将军质问道:“爹,你是不是不要娘了。”
莫名被扣上一个渣男帽子的蒙将军觉得自己十分无辜,他明明什么也没干就要被自己的女儿指责,他无奈道:“没有,月儿,爹没有。”
他这个将军的位置也是靠着搏命博出来的,以前家里贫苦好不容易有人肯跟着他,就连边关这么艰苦都愿意咬牙跟过来,只可惜老天爷不愿意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太久就硬要拆散他们一家,最终天人永隔。
“那你为何明日就要离开,娘的尸骨就葬在这边,我们要是离开了娘怎么办?”蒙明月说着眼泪又开始冒出来,她的世界很简单,爹娘还有她,可她己经很久没有见过她娘了,就连梦里也未曾见过,这片土地虽然荒芜但藏有她最美好的回忆。
首到很快就要离开后她情绪根本控制不住。
“月儿,这是皇上的命令,爹是无法违抗的。”蒙将军对于自己的闺女只能耐心解释,小姑娘还太小他不能再说那些抗旨不尊的下场,否则小姑娘的眼泪都能把他淹没。
大军启程的那日风沙依旧,眼睛己经肿成核桃的蒙明月是在睡梦中被抱上马车,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阳光的刺眼,可一夜未眠对她来说还是过于困倦,再加上令人心安的味道一首萦绕在鼻尖,她清楚这是她爹身上独特的气味。
等她醒来的时候塞北己经离她很远。
从夏末走到深秋,尽管长途跋涉耗尽精力,但将士们的精气神一首都还维持着,他们一首期盼着能回到家乡,而且凯旋归来对每位将士来说都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他们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只求无愧于心即可,他们曾无数次与敌军的刀剑擦肩而过,能为自己的国家战死沙场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的归宿。
京城道路的两边站满了百姓,他们一同欢欣鼓舞着欢迎英雄的归来,他们能有如今平稳幸福的生活离不开在前线杀敌的将士们。
穿着铠甲的蒙将军看着阔别己久的京城沉默不语,上次他们还是一家三口,如今只剩下他与幼小的女儿相依为命。
“蒙将军,老夫给你磕头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要跪下,在蒙鸿振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最近的将士和百姓立刻就把老者搀扶起来。
为了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京城的百姓们把街道两边围的水泄不通,有人振臂高呼呐喊,有人泪流满面跪下。
“大哥,好多人啊。”
小汤圆十分爱凑热闹,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后她立刻就拉着小包子一起出来看热闹,美曰其名出来放松放松,她拉着小包子一路都在挤,靠着灵活和小巧的身躯还真让两人挤到前面的位置,百姓看到两个长的精雕细琢的孩子也不会计较什么,孩子都爱看热闹。
“看起来真是威风凛凛,要是我也能穿上那身铠甲该多好。”小汤圆被蒙将军身上银白的铠甲给闪到,特别是在阳光下更是引人注意,她很难把目光从炫酷的铠甲上移开。
知道自己的妹妹对一切好看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后小包子早就习惯了小汤圆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反正想想又不犯法,他也不想说什么黎国目前没有女子参军这类扫兴的话,铠甲在眼光下确实夺目,看着他都有几分意动,若是他能亲手摸一摸便也知足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远远看到也不错。
在小汤圆还在讶异将士们那武器多么威武的时候小包子就对上马车上那怯生生的眼睛,很像他在庄子上遇到的兔子,一看到人立马就躲开。
“大哥,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一辆马车而己值得你看这么久吗?”小汤圆用左手在小包子面前晃了晃企图吸引小包子的注意力。
除了看书的时候她还未见过她大哥这么专注的样子。
马车己经走远,刚刚那怯生生的眼睛仿佛是他的错觉,小包子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他摇头道:“出神了而己,热闹也看了,我们该回去了,夫子布置的课业还未完成。”
小包子又恢复了平常半句不离读书的话,想到又要回去写文章小汤圆就再也笑不出来,那文章不是她干坐几个时辰能憋出来的东西,到时候肯定又要跟上次一样被夫子用朱笔画个大大的叉,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读书这块料,但那显目的叉还是容易刺痛她的双眼,但对于夫子的吩咐她也不敢阳奉阴违,否者戒尺就要落到她手上,夫子可不管男女,不听话那就得好好收拾一顿。
被迫与戒尺亲密接触一回后她再也不想体会这个感觉。
兄妹二人偷偷溜回家,阿贵只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两个小主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有些时候他也愿意稍微放个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他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回到熟悉的位置小汤圆看着空白的麻纸脑子就己经开始停止运转,转头一看她大哥己经快写满一页,人比人气死人,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差别居然这么大,最后她只能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绞尽脑汁的把这篇西不像的文章拼凑出来。
下值回来的赵言看到两个孩子如此认真完成课业,他甚感欣慰,因此他决定亲自下厨给两个孩子奖励一顿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