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朝天鸣枪,而是精准的点射!
枪声余韵在空旷的街道回荡。
所有人都惊呆了。
侯亮平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巨大的惊恐取代。
他跳下车后,有些僵硬的低头看向自己那辆瞬间报废的座驾,又猛地回头看向祁同伟,以及祁同伟身后那些面无表情、枪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硝烟气息的特种兵。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刚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据理力争,在这两声毫不留情的枪响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甚至……差点就……尿了裤子。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亦可吓得惊呼一声,捂住了嘴,连连后退,撞在了身后的车上。
赵东来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这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祁同伟不仅仅只是拥有汉东省委赋予的职权。
他更是一位手握实权、敢在军区调动部队、敢在汉东直接开枪的国安大使!
所谓的程序、规矩、官场平衡,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毫不掩饰的强硬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自己刚才那点依仗着沙瑞金而生的底气,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危险。
陈海也是浑身一僵,瞳孔紧缩。
他看着那瘫掉的车,枪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是祁同伟第二次下令开枪了!
第一次,还是在肖钢玉的执刑现场!
这是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
这意味着,如果今天谁再敢阻拦,下一次子弹打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车胎了!
陈海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虽然出言嘲讽了林建国,但毕竟没有做出实质性的阻拦动作。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以及那辆爆胎车辆偶尔发出的轻微嗤嗤漏气声。
林建国带来的检察干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住了,动作迟疑了一下。
“还等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枪响与他无关,“带人。”
林建国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催促:“快!动作快一些!”
检察干警们再不敢耽搁,迅速拉开车门,将铐着手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陈清泉从反贪局的车上拽了下来,押上了检察院的车辆。
陈清泉还在车里心有余悸的骂着疯子。
侯亮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清泉被林建国带走。
他想冲上去拼命,可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谭晓琳身旁,叶寸心那黑洞洞的枪口,此刻就瞄准着他!
他不认为叶寸心真的敢开枪,但他很清楚他要是敢冲上去,那一顿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祁同伟此前折断了他手指,如今还没有彻底痊愈,还在隐隐作痛、
那几声枪响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勇气和侥幸。
他知道自己完了。陈清泉这个关键人物,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被林建国夺走了。
钟小艾用命才从祁同伟手里弄来的陈清泉,最终还是丢了。
“祁,祁同伟!”
侯亮平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绝望和恨意,“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祁同伟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他,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的漠然。
“猴子,你有功夫在这里叫嚣,还不如想想,你滥用权力违背纪律调查赵瑞龙的那些事,该怎么收场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侯亮平,目光转向了陈海和赵东来。
侯亮平慌了,陈海也慌了。
陈海今天晚上来找侯亮平,就是为了和侯亮平切割,彻底放弃对赵瑞龙的私下调查。
可现在,祁同伟居然已经知道了?
陈海强迫自己迎上祁同伟的目光,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副省长的体面,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祁同伟那平静的眼神,比刚才的枪声更让他感到压力。
赵东来更是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祁同伟对视,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此刻心里充满了后悔和后怕,自己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为了在陆亦可面前表现,公然去帮着侯亮平抢人?
沙瑞金的赏识固然重要,可祁同伟是能随时调动部队的三军少将啊!
况且自己这个厅长还没正式上任,万一祁同伟对他有意见,会不会他这个厅长也很危险?
祁同伟看着两人,并没有立刻说话。
这种沉默,令赵东来和陈海感觉亚历山大,颇为窒息。
最终,还是陈海顶不住压力,率先撇清自己的责任,“祁书记,恭喜你晋升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常务副省长?”
赵东来闻言整个人心态差点儿直接炸了。
本以为沙瑞金对祁同伟重拳出击,大肆培养自己人,可到头来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居然是陈海和祁同伟高升之后遗留下来的?
陈海也仅仅只是副省长而已,而祁同伟却是常务副省长!
手中权力,比陈海可多了数倍!
毕竟常务副省长最多只能有一个,可副省长根据发展需求却可以有好几个!
【操蛋了!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赵东来也腆着脸,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几分的笑意,“祁省长!”
陆亦可,侯亮平此刻人都麻了。
祁同伟这才进入汉东省半个月时间,这就上常务副省长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尤其是侯亮平,心底根本平静不下来,毕竟祁同伟进入汉东省京海市的时候,才是个副处级的副局长啊。
现在就上到副部级巅峰了?
按照常务副省长的权力来说,估计只要祁同伟正式上任,那么下一步就会顺理成章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成为汉东省最顶尖的权威之一!
从此,也就和李达康,甚至高育良这一批次的省委常委一样的话语权!
祁同伟懒得搭理陈海和赵东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之后,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