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陆。
圣城。
这里是教廷的总部,是无数信徒心中的地上天国。
宏伟的大圣堂内,正在举行一场十年一度的圣临仪式。
数千名身穿白袍的神官,手持烛火,低头吟唱着赞美光明的圣歌。
在最高的教皇御座上。
端坐着一位头戴三重冠冕,手持黄金权杖的老人。
他是这一代的教皇,是西方十亿信徒的精神领袖,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十阶尊者。
他正微闭着双眼,享受着这浩大的信仰之力汇聚在身上的感觉。
那种力量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就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然而。
就在下一秒。
一阵阴风吹过了烛台。
大圣堂里,那数千根原本燃烧得正旺的圣蜡,在同一时间
熄灭了。
原本整齐划一的吟唱声,瞬间变得杂乱无章,神官们惊恐地看着四周陷入昏暗的大殿。
御座之上。
那位原本庄严神圣的教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了八十年的旧伤疤。
那是当年他还是个红衣主教的时候,在战场上远远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个女人甚至没有对他出手,只是身上散逸出的一缕杀气,就差点震碎了他的心脉。
八十年过去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他以为自己成了十阶尊者,成了教皇,就已经战胜了那个梦魇。
但就在刚才。
那道伤疤,开始剧烈地灼烧。
“冕下?”
一位红衣大主教察觉到了异样,壮着胆子走上台阶。
“发生什么事了?圣火为什么”
“闭嘴!”
教皇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和慈悲。
他哆哆嗦嗦地从御座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那柄像征着无上权力的黄金权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下了台阶。
他惊恐地望向东方。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快”
“把所有的圣力储备都拿出来!把圣城所有的防御结界都打开!”
“最高级别!最高级别!!”
红衣大主教愣住了。
“冕下,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并没有侦测到敌袭啊,而且开启最高结界需要消耗”
“我让你去!!”
教皇一脚踹翻了那个大主教。
“你懂什么?!”
“如果是敌袭那就好了!”
“该死”
“她醒了……”
“别管那些信徒了!把圣山封死!我不出去,谁也别想进来!”
“快去啊!!”
东海。
樱花列岛。
这里是剑道的圣地,崇尚极致的技巧与杀伐。
在一座终年积雪的活火山脚下,有一座古朴幽静的道场。
道场中央。
一位穿着宽松武士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面前,横放着一把并未出鞘的长刀。
刀鞘古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寒意。
在他的周围,围坐着几十名弟子。
这些弟子都是名动一方的剑豪,此刻却都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师尊正在悟道。
据说师尊的剑意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境界,正在向着更高的层次突破。
突然!
“嗡————”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凄厉的鸣叫声,打破了道场的宁静。
不是鸟叫,也不是风声。
声音来自老人面前那把横放的长刀。
这把传世名刀,此刻正在刀鞘里剧烈地颤斗。
它在撞击刀鞘,发出疯狂的“咔咔”声。
弟子们面露喜色。
“师尊的剑意终于要大成了!”
“连名刀都感受到了师尊的召唤,迫不及待想要出鞘饮血了!”
“恭喜师尊!”
然而。
坐在最中间的老人,却没有半点喜色。
“哇!!”
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面前的白衣,也染红了那把还在疯狂颤斗的长刀。
老人的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颤斗着伸出双手,死死地按住那把刀。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让它平静下来。
但这把跟随了他六十年,斩杀过无数强敌的妖刀。
此刻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它不是想出鞘杀敌。
它是想逃。
甚至想要自行折断,以此来逃避某种即将降临的威压。
“师尊?!”
弟子们大惊失色,纷纷想要上前搀扶。
“别动!!”
老人低喝一声。
“都别动”
“别抬头”
“更别往那个方向看”
老人指向西南方,也就是大夏所在的方向。
他的手在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抖。
“师尊,那边怎么了?”
大弟子壮着胆子问道。
“是不是有强敌入侵?弟子愿为您分忧,去斩了那”
“闭嘴!!”
“斩?”
“你去斩谁?”
“你知道那是谁吗?”
“传我命令。”
“所有在册的剑道弟子,即刻起,封刀归隐。”
北境。
极寒冻土。
这里是文明的荒漠,是野蛮与力量的乐园。
风雪常年肆虐,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只有最凶猛的野兽,和比野兽还要凶猛的人。
一座用巨兽骨骼搭建而成的宏伟王座上。
坐着一个体型庞大如熊的男人。
他披着厚厚的雪狼皮,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滴血的生鹿腿,正在大快朵颐。
北境之王。
一个纯粹靠着肉体力量,手撕了北海巨妖的猛人。
在他的脚下,趴着几头体长超过十米的极地冰熊。
这些平日里在冰原上横行霸道的霸主级魔兽,此刻却乖巧得象几只小猫。
“痛快!”
北境之王灌了一口烈酒,把鹿腿骨咬得嘎嘣作响。
“这鬼天气,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突然。
一阵风吹过。
那几头趴在地上的极地冰熊猛地跳了起来。
集体发出了几声如丧考妣的呜咽。
然后,夹着尾巴,发疯了一样朝着大殿最黑暗的角落里钻去。
哪怕把脑袋撞破了,也要往那石头缝里挤。
“恩?”
北境之王皱起眉头。
“没出息的东西,这点风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刚想站起来去踹那几头熊两脚。
一身足以硬抗禁咒轰炸的肌肉,突然不受控制地痉孪起来。
那是生物本能。
是刻在基因里的,对于处于食物链绝对顶端的存在的臣服与恐惧。
“这味儿”
北境之王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手里的酒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烈酒洒了一地,但他毫无反应。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得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操。”
他骂了一句。
“那玩意儿不是早就埋了吗?”
“大夏那帮孙子在干什么?”
他猛地从王座上跳下来。
象个做贼的一样,冲到了王座后面。
他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按动了一个隐蔽的机关。
“轰隆隆”
地面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虽然这玩意儿还是个半成品,虽然每次激活都可能把他传送到外太空去当太空垃圾。
但此刻。
他顾不上了。
“来人!快来人!!”
北境之王冲着外面大吼。
几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大王!出什么事了?是要跟大夏开战了吗?”
“开个屁的战!!”
北境之王一边往密道里钻,一边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那扇石门。
“给老子激活备用能源!”
“把那个传送门打开!最大功率!!”
“哪怕是给老子传到太阳上去也行!”
侍卫们都傻了。
“大王您这是要去哪?”
北境之王回过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恐惧。
“这颗破星球不能待了!”
“这地方太小了,根本不够她折腾的!”
“老子宁愿去真空里憋死!”
“快点!!”
“谁要是敢拦着老子离开地球,老子先劈了他!!”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
北境的地下深处,亮起了一道直冲天际的幽蓝色光柱。
那是北境之王,这位号称蓝星肉体最强的男人。
在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做出的最从心,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星际转移。
只为了离那个苏醒的怪物,哪怕再远一光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