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大理王朝。”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紫墨王押注上水王朝——这一局,赌的是无极天未来的主人是谁。”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拉拢一个未来的天之境强者?稳赚不赔的买卖。怎么,各位有意见?”
四下无声。
铸剑山庄老庄主低头抿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只要不动我铸剑根基,你们爱斗就斗去。
大雪龙湖那边也是默然点头。
这些老家伙,个个老奸巨猾,脸皮比城墙还厚。可偏偏,最狠的永远是那个表面最冷的那个。
紫衣侯懒得再看他们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风卷残云,血雾弥漫。
他低声呢喃,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审视:
“陈玄……这一关,你撑得住吗?”
在他心中,吴伟不过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劫难,是那位还未出手的——大雪龙湖,不老老人袁德龙的孙女。
那孙女的气息,竟隐隐攀上了半步天之境的门坎——这才是陈玄真正忌惮的地方。也是他势在必得这柄仙品“不染尘”的根本原因。
“陈玄,你真要在长辈面前,就这么认栽?”
紫衣侯眸光微闪,掠过一丝追忆。
他与陈玄在无极天中交集不多,但对方那些惊世之举,他可没少听闻。一桩桩、一件件,皆透着股不容小觑的锋芒。此子,绝非池中物。
……
刹那间,空间之力不再局限于腾挪闪掠,而是如铠甲般覆满全身,每一寸肌理都在低鸣震荡。
陈玄双目如电,寒光迸射。
他猛然抬掌,一击镇压!
掌风撕裂虚空,裹挟着空间法则轰然落下。吴伟周身缠绕的星辰之力,在这等压制下如同薄冰遇火,瞬间崩解。整个人被狠狠按在擂台之上,膝盖深陷青石,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下一瞬,陈玄的身影已如烟云飘散,再出现时,已立于高处,衣袂轻扬,仿若谪仙临世。
“今天,你还撑得住吗?”
声音平静,却似雷音贯耳。
他居高临下,目光淡漠如霜雪,仿佛从始至终,吴伟不过是个注定败北的配角。
“你可以……认输了。”
这话出口,宛如神谕宣判,命运早已写定。
“不可能!!!”
吴伟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赤红,猛地抬头怒视陈玄,牙齿几乎咬碎:“我无双城,宁死不降!”
那一瞬,意志如铁,信念如炬。少城主体内沉寂的潜能轰然炸开,与那坚韧心性、不屈执念交汇成洪流——
轰!!!
瓶颈碎裂!
原本被空间之力牢牢禁锢、紧贴天之境边缘的枷锁,竟被他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
刹那间,压迫全身的空间禁制土崩瓦解,如潮水退去。
吴伟怔住,瞳孔剧烈收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突破了?
老城主远远望着,心头微震,却未出声。
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踏出来。长辈能扶一时,不能护一世。点拨太多,反成桎梏。这一关,他只能独自闯。
所幸,吴伟不蠢。
他环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陈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与迟疑:“你……方才……是在助我?”
陈玄沉默不语,神色如初。
吴伟怔了片刻,忽然一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旋即当着万千瞩目,纵身一跃,跳下擂台。
落地那一刻,他昂首挺胸,朗声道:“此战,我输!”
声音清越,响彻全场。
而后转身,直视陈玄,一字一句道:“败得光明,心服口服。”
众人心头一震。
是啊,即便此刻他掌握空间之力又如何?对上陈玄,依旧象是提线木偶,步步被牵。两人对空间之道的理解,差了不止一个层次。这一败,不丢人。
“无双城少主就这么认输了?”
“不然呢?你以为他还剩几成功力能打?别忘了,刚才那一道空间压制,看似是碾压,实则暗藏机缘——那是陈玄在逼他破境!”
“啧,细思极恐。若非剑仙弟子手下留情,哪有他今日顿悟的机会?恐怕不出三年,借着极品妖魔秘药,真能冲上天之境。”
“顺理成章啊。”
人群哗然,目光纷纷转向陈玄,炽热更胜从前。
先前看他是因实力惊艳,如今看他,却是敬其胸怀。
寻常修士斗法,谁不是趁你病要你命?斩草除根唯恐不及。可陈玄偏偏反其道而行——他不仅不杀,还亲手将对手推向更高境界。
这份气度,这份眼界,放眼整个修行界,凤毛麟角。
“不愧是剑仙传人!这等心胸,前不见古人,后恐无来者。剑仙收徒,果然眼光毒辣。”
“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得他一句指点……哪怕不如吴伟,也算一场天大机缘。”
低声议论此起彼伏,无形中将陈玄推上风口浪尖,万众仰望。
而他,只是轻轻拂袖,目光越过喧嚣人群,直投向高空——铸剑山庄少庄主所在之处。
“现在,这把‘不染尘’,该归我了吧?”
少庄主轻笑,唇角微扬,不言不语,只抬起右手,遥指苍穹。
那柄悬浮于空、通体流转霞光的仙剑——“不染尘”,静静停驻,似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只要你能拿得到,它就是你的。”
陈玄微微颔首,吐出一字:
“谢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动。
陈玄身形刚掠起,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柄悬浮于空的仙品宝剑——“不染尘”时,天地骤然一静。
“想拿这把剑?”一道清冷如碎冰落玉盘的声音划破长空,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挑衅,“可问过本姑娘?”
话音未落,众人视线齐刷刷偏转。
陈玄心头火起。
先前与同名剑山庄嫡传、无双城少主、铸剑山庄亲卫缠斗半日,拳脚拼出血腥味,才终于杀出一条血路,眼看胜利在握,结果临门一脚,横空杀出个蓝衣女子!
他猛地扭头——只见那人立于三丈之外,一袭湛蓝长袍随风轻扬,宛如深海涌浪凝成的人形。眸光似雪峰初融,清澈却冷冽,眼尾微挑,透着股子狡黠灵动的劲儿。她手中巨剑通体幽蓝,寒气缭绕,竟与她衣袂同色,仿佛从极寒之境踏步而来。
其实她图的也不是这神兵本身。
和今日场上绝大多数人一样,包括陈玄自己——真正所求,是藏于剑心深处的那一缕“天启剑意”,唯有得之,方能冲破天之境那道鬼门关。
可道理归道理,被人当众截胡的感觉,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