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就踏出这一步!”他仰天长啸,声震云宵,“让我看看,是你这剑仙传人锋芒无双,还是我吴伟命格逆天!”
话音未落,那狂暴的气息骤然内敛,尽数压缩回躯体深处。虽未真正破境,但他已然触碰到半步天之境的门坎,只差一念,便可凌驾众生!
下一刹,他脚掌再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直扑陈玄!
轰!!!
星辰之力裹挟着飓风,在他拳锋前咆哮奔腾,宛若陨星坠世,气势摧山裂海!
陈玄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意。
他万万没想到,无双城修炼的竟是星辰之道,且与这万古夜空血脉相连,仿佛举手投足皆引动星河共鸣!
心念一定,他握紧手中斩天剑,剑身轻颤,剑心之力流转全身,刹那间心静如止水,万物归寂。
“唰——”
剑光乍起!
万千剑气冲霄而上,于空中交织成幕,银芒如瀑,寒意彻骨。
他唇角微扬,吐出一字:“来。”
那一瞬,漫天剑芒如星雨垂落,列阵于前,似千军万马听令待发,忠诚守护其主。
“想近我身?”陈玄眸光冷锐,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剑,“先问过我这剑仙传人答不答应。”
“来就来!”
吴伟怒吼回应,浑身星辉暴涨,宛若披甲的小巨人,鼻息喷火,双目赤红如燃,拳出如雷,硬撼漫天剑气!
砰!砰!砰!
拳罡与剑光激烈碰撞,炸出一团团刺目能量涟漪,整座擂台都在颤斗,地面寸寸崩裂!
两大妖孽级天才,终于正面交锋,战火滔天!
——
擂台之下,白无瑕负手而立,身旁站着名剑山庄少庄主魏暇。
魏暇望着台上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馀波,忍不住摇头感叹:“真是没想到……堂堂无双城少城主,竟被逼到这种地步。这剑仙传人,未免太妖孽了。”
白无瑕早已退下战场,压力尽消,此刻又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羽扇轻摇,笑意浅淡,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意:
“有什么稀奇?我这师弟,可是走过边关血路,闯过无极死地的人。轩辕古域、黑风老祖巢穴、大理皇都帝宫,哪一处不是踏着尸骨出来的?更别说平安城那次,面对天鬼妖魔,照样杀出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羽扇一收,目光悠远:
“若是在这些地方走一圈,还打不过一个无双城的少爷哥,那他还配当我白无瑕的师弟?不如趁早回家种田去。”
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钉,扎得人心头发闷。
的确,若真如他所言,能从那些绝地活着回来,陈玄有资格睥睨同辈,甚至碾压所有年轻翘楚。
可这话……偏偏是从白无瑕嘴里说出来的。
魏暇斜眼瞅他,嘴角一抽:“哟,这位剑仙门徒的师兄,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啊。”
“噗——”他自己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无瑕脸色微僵,立刻反应过来,轻咳两声,强装镇定:“咳……一世人,两兄弟。他的攻法,不就是我的攻法?他的战绩,不也是我的荣光?分那么清做什么。”
喃喃自语间,还不忘给自己圆场:“再说了……我白无瑕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被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肯定是中了魅惑之术!不然……不然谁会看那种庸脂俗粉一眼?”
一边说,一边疯狂暗示自己,仿佛只要说得够多,就能骗过内心那点羞耻。
魏暇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天,这借口找得……简直厚颜无耻到登峰造极!”
台上,战局愈演愈烈。
剑光如海,星焰焚天。
两个少年巅峰强者,正在以命相搏,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陈玄!滚出来——!”
吴伟立于虚空,一掌轰碎漫天剑雨,衣袍猎猎,声如雷霆炸裂。他双目赤红,杀意沸腾,象是要把整片天地都撕开一条口子,只为揪出那藏匿的身影。
“今日就算你融合了空间之力,哪怕真是剑仙亲临的传人,我也要让你见识见识,我无双城的星辰之力,究竟有多霸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如陨星坠地,直扑残影所在。脚下青石崩裂,气浪翻涌,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怒焰点燃。
陈玄隐在断壁之后,眸光微闪,冷汗悄然滑落。
他当然明白——吴伟这是在逼他现身,用激将、用狂言,甚至不惜以命相搏,只为将他拖入绝境。可偏偏,这招还真的奏效了。
就在他迟疑的一瞬,一道古老苍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今日本座若你能助我无双城这位后辈胜出,那柄‘不染尘’——仙品灵剑,归你。”
陈玄眼皮猛地一跳。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高台之上,那个一直眯着眼看戏的老东西,正是无双城主——吴愁。
可这报酬?
陈玄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
“前辈,”他低声冷笑,“您这叫谈条件?不如说是打发叫花子。我都快赢了,那破剑迟早是我的,您这算哪门子恩赐?”
这话虽轻,却如针般刺进吴愁耳中。
全场寂静了一瞬。
数百年来,谁敢这么跟一位天之境巅峰、执掌一方雄城的城主讲价?
还是当着紫衣侯、袁德龙、铸剑山庄老庄主一群老狐狸的面?
吴愁老脸一僵,轻咳两声,试图掩饰尴尬:“咳……本座不过是玩笑一句,逗这小子玩玩罢了。一点小好处,何必较真?本座还能少了他的?”
嘴上说得潇洒,可那一瞬间的算计,谁都看得清楚。
众人目光依旧钉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像看一场好戏。
“爱信不信!”吴愁终于绷不住,恼羞成怒,猛一挥手,灵气震荡,虚空嗡鸣,“行!我无双城《圣天剑法》中三式悟道真诀——传你!够不够诚意?!”
声音落下,天地微震。
那是真正触及剑道本质的秘传,不是招式,而是“如何看剑、如何听剑、如何与剑共鸣”的无上心法。
陈玄眸光一闪,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唇角微扬:“多谢前辈成人之美。说起来,成人之美这种事嘛……晚辈一向很擅长。”
厚颜无耻四个字,几乎写在他脸上。
吴愁抬头,眼神复杂,不经意间,目光掠过高空那位负手而立的紫衣侯。
心下了然。
明面上,紫衣侯与剑仙李清风无甚瓜葛。但在这群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眼里,陈玄与无极天走得多近,早就不是秘密。
“呵。”吴愁冷笑,“什么时候,无极天也开始掺和剑仙与大理王朝的烂帐了?”
“呵呵。”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冷的轻笑。
紫衣侯双手环抱,立于云端,黑袍翻飞,眼神淡漠得象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