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瞳孔剧烈一缩:“这……这不是寻常手段!此人实力,恐怕早已超乎我的预估!”
他死死盯着那空荡荡的街口,声音压得极低:“能在不动声色间施展‘缩地成寸’般的步法……他在云之境,绝非泛泛之辈!再过些时日,怕是要踏破天之境门坎了!”
“天……天之境?”刘老爷喉咙一紧,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家差一点就能攀上这等人物,可偏偏……错失良机。
差距太大了。就算他们跪着去抱大腿,人家也不会低头看一眼。
这一刻,他只觉胸口发闷,无力又无奈。
天丰城不算什么大都会,勉强算个小城池。但对于一辈子窝在村里的刘家人来说,这里已是繁花似锦、高楼林立,处处透着威严与秩序。
陈玄径直走入城中心的百晓阁。
阁内香雾缭绕,柜台后站着一位清秀少女,见来人眉目俊朗、气质出尘,眸光微微一闪,随即转身翻起身后厚重卷宗。
“公子问的是通天城?”她头也不抬,“往北三千里,穿过苍岭山脉便到了。”
“多谢。”陈玄拱手,言简意赅,没有多留,转身就要离去。
眼下他已有皇室供奉长老楚秀这位师叔照拂,突破天之境所需的灵药宝材,自然有人安排妥当。
至于李清风?那老家伙依旧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陈玄早就习惯了。懒得找,也不想问。以前不就这样么——来去如风,随心所欲。
出了百晓阁,他缓步穿街。
城内严禁御空飞行,阵法森严,一旦触发,倾刻万箭穿心。这点规矩,他清楚得很。王都如此,小城亦然。
唯有踏入天之境,并被各大势力共同认可者,方可凌空而行。
否则,纯粹是找死。
他一向守规。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城门之际——
“轰!!”
巨门骤然闭合,震得地面微颤。
陈玄脚步一顿,眉头轻皱,满脸不爽。
守门士兵见他气质非凡,连忙上前解释:“公子莫怪,近日城内局势紧张,暂行封闭。”
“大理王朝与上水王朝开战在即,天丰城地处要道,不得不防,封城一段时日,还请见谅。”
“开战?”陈玄挑眉,“为何?”
他眸光微闪,语气平静,却隐隐透出一丝兴味。
城门守卒见陈玄气度不俗,语气也跟着松了几分:“听说是上水王朝派来的细作混进了城,如今就藏在天丰城里,城主府已经下了密令追查。”
“几大家族也都惊动了,全城布网,誓要把那贼人揪出来。可麻烦的是——”他压低嗓音,“那家伙不仅盗走了城主府一件重宝,还摸清了前线天丰一带的布防机密。”
他顿了顿,眼神闪铄:“这事若传到上头耳朵里,城主大人这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陈玄微微颔首,没多插话。这种层级的风波,本就不归他管。但底下风声能传得如此清淅,可见早已满城风雨,连守门小兵都能道出几分内幕。
他轻声道了句谢,转身离去。
不过他并未直奔城主府,反倒在城中随意寻了家客栈落脚,打算静观其变。他对局势向来有股子耐性,像钓鱼一样,宁可多等三日,也不愿贸然出手打草惊蛇。
而此时的通天城,已有两人踏月而来。
白无瑕手持一柄雪羽扇,白衣胜雪,玉冠束发,步履从容,眉宇间透着三分谋士风流、七分狡黠算计。他斜眼瞧了身旁那位沉默如渊的紫衣侯,忽然一笑:
“陈玄都能拿到妖魔精粹上品,我白无瑕凭什么不行?这一身才智,难道还配不上一滴破境之机?”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递了过去——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天之境大能,跟这种人物同行,要是不好好借势一把,岂不是姑负天意?
紫衣侯闭目不语,袖袍微动。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看清了这小白脸的脾性:嘴碎、精明、爱占便宜,但脑子够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你要妖魔精粹上品?行。只要你进无极天后为我所用,东西,我能给你弄来。”
白无瑕眸光一闪。
他知道,真正的筹码来了。
对于天之境以下而言,妖魔精粹是逆天改命的神物;可对紫衣侯这等存在来说,不过是资源之一罢了。真正难的,是从无极天那种龙潭虎穴里活着走出来,并达成目的。
“多久?”他眯起眼,指尖轻敲扇骨。
“半年。”紫衣侯吐出两字。
“三个月。”白无瑕立刻抬手,三指如剑,斩钉截铁。
两人视线交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成交。”紫衣侯终于点头,旋即唇角微扬,补了一句,“——但前提是,你得先随我踏入无极天。”
白无瑕笑了,笑得坦然。
他早料到不会这么容易。若在这大理王朝就能白拿好处,那才是笑话。眼前的紫衣侯可不是任人哄骗的蠢货。
交易落定,二人入城,直入城主府安身。
可一等就是三天,再等又是半个月,陈玄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
夜风穿堂,烛火摇曳。
白无瑕坐在庭院石凳上,仰头望着星空,忍不住喃喃:“该不会……放我们鸽子了吧?”
这事儿搁陈玄身上还真不算稀奇。当初说好一起去死亡海探秘,结果人家转身就飞升无极天,搂着美人过逍遥日子去了。
兄弟归兄弟,老婆归老婆——换做是他白无瑕,估计也照样选红颜。
“问那个老东西去。”紫衣侯冷声道,抬手打出一道金纹传讯符。
片刻后,回信飘落,仅有一字凌空浮现:等。
白无瑕叹了口气,把扇子一合:“行吧,反正也没退路了。总不能刚进城就灰溜溜滚蛋。”
另一边,天丰城。
半月光阴悄逝,全城搜捕依旧无果。
陈玄靠在烽火客栈二楼栏杆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底浮起一丝倦意。
他的耐心,正一点点被磨尽。
而就在同一屋檐下,那名被全城通辑的“贼人”,正披着斗篷,静静饮着酒,谁也没注意到——他们之间,不过一墙之隔。
“这群老狐狸,一个个奸得流油!要不是本姑奶奶早留了一手,这会儿早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搓成泥了。”
方雨晴撇着嘴,眼角微挑,眉梢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