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现在下命令砍树?行啊,那你降妖司第一个造反!你墨大人自己就舍不得!”
墨子一嘴角抽了抽,苦笑浮上脸。
早知道就不来碰这钉子,白白挨顿骂。
可心里却不由自主掠过温青的身影。
“佛门他心通……果然邪门。莫非早就窥到天鬼树将醒的征兆,才急着把陈玄拉出去?一个俗家弟子,一个真传高徒——佛门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心中冷笑,未语。
此时,青牛山顶。
三日搜寻,终见异象。
陈玄站在崖前,目光凝滞。
温青更是僵立当场,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醒什么。
至于王大、郭强,根本没资格靠近这片诡异之地。
两人如同泥塑木雕,从夜尽守到破晓,三个时辰纹丝未动。
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缓缓撕开黑暗,朝阳初升,晨光洒落山脊。
“还不动手?”温青千里传音,声音如针,刺入识海。
陈玄苦笑摇头。
眼前那团粘稠如浆、形似犊牛的巨大存在,正静静悬浮,气息隐而不发——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头皮发麻。
动手?现在动手,怕是连尸首都拼不齐。
“你不是有追风珠?”温青再度传音,语气急促,“先引开它注意,总比咱们双双葬身于此强!”
陈玄眼神一闪,终于点头:“值得一试。”
指尖微挑,青光乍现!
“咻——”
追风珠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灿弧线,宛如流星坠野。
就在那一瞬——
原本死寂的白色诡异猛然暴起!如大鹏展翅,轰然腾空,朝着追风珠疾掠而去!
天地仿佛都被撕开一道裂口。
“跑!”
陈玄只吐一字,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暴退!
不用喊,温青在他开口前便已转身飞掠,快得象被狂风卷走的落叶。
两人一前一后,脚踏虚空,速度飙至极限,身后阴云翻滚,杀机紧追不舍。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冲出那片诡谲莫测的禁地。
脚下泥土仿佛还残留着阴冷的蠕动,温青猛地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她一屁股跌坐在灌木丛中,枝叶簌簌作响,惊起几只夜鸟。
“呼……差点就栽进去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眼中馀悸未消,却夹杂着一丝劫后馀生的亢奋与迷茫。
陈玄紧随其后跃出,身形稳如磐石。温青神念一扫,确认四周无异,这才冷冷开口:
“谁发的任务?不是说只有低阶妖魔吗?那种东西……差一点就要触及‘不可名状’的层面了!”
她咬牙切齿,小虎牙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眸底杀意翻涌,象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该不会是有人设局坑我们吧?”她眯起眼,“墨子一那家伙……是不是察觉到我想离开平安县城,故意给我挖了个坑,还顺带把你拖下水?”
“不至于。”陈玄摇头,语气平静,“他没那个脑子。”
温青轻哼一声,也就不再多问。
片刻沉默后,她瞥向陈玄:“你的追风珠……还能用吗?”
声音有点虚。毕竟那是神器,丢一件少一件,搞砸了可不好收场。
“废话。”陈玄右手轻扬,动作潇洒得如同拨云见月。
远处,那枚白色诡异正要触碰到一道流光——
“啪!”
光影碎裂,宛若镜花水月,刹那崩解。
转瞬之间,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已在陈玄掌心滴溜打转,泛着淡淡银辉。
“空间挪移?!”温青瞳孔一缩,瞬间弹起,“这玩意儿还有这功能?我怎么从没见过?”
她一个箭步窜到陈玄面前,伸手就抢,一把将珠子攥进手心。
可惜,没炼化过,激发不了半成功力,只能当个发光玩具看。
她撇嘴。
陈玄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比如——为什么非得离开平安县城?”
“糟了……”温青小嘴一捂,意识到说漏了。
她立刻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企图蒙混过关。
陈玄冷笑,一手捏住她圆滚滚的耳朵,毫不留情拧了一圈:“不说?那就别怪当哥哥的欺负你这个小不点。”
“哎哟喂!”温青夸张尖叫,眼里却闪过狡黠光芒,“你敢对我做什么?酒池肉林?还是……红烛帐暖,再滴点蜜蜡?”
她眨巴着眼,满脸捉狭,星星都在眼里蹦跶。
陈玄面不改色,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啪!”
“这些东西,谁教你的?”他沉声问,“难不成你偷偷修了佛门欢喜禅?咱们家这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是要走肉身成圣的路子?”
“要是真成了菩萨,第一个先便宜你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温青嬉皮笑脸,粉唇一嘟,说得理直气壮。
陈玄懒得搭理这戏精附体的小丫头,转身就走。
脚踩落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这片青牛山的地界不能再待了。
那白色诡异虽有活动范围限制,但诡异之物本就会进化、扩张。谁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直接裂变成领域级灾祸。
“现在回平安县城?”温青小跑跟上。
“不急。”陈玄脚步不停,“那天鬼树不是好惹的主,肯定已经察觉我们要动手。现在城里,怕是来了不少‘有趣’的人物。”
他语气微顿,意味深长道:“尤其是那个小和尚……我不想碰。”
这才是温青执意要走的真正原因。
即便天鬼树复苏停滞,它残存的底蕴依旧恐怖。
天之境,在寻常修行者眼里是碾压级的存在,一个大境界的鸿沟足以决定生死。
但在温青这种级别的天骄面前,在各大宗门倾力培养的绝顶天才眼中——
那不过是一道可以跨越的门坎。
神通秘法、祖师遗泽、镇派至宝……哪怕杀不死天之境,全身而退绰绰有馀。
只要实力踏入云之境巅峰,战力便可凌驾于普通天之境之上。
真正的强者之争,从来不止看境界。
否则,那些修行界的前辈怎么可能答应?哪个天骄不是宗门砸了海量资源才堆出来的?
那是未来的脊梁,是扛旗的人。
“不去不行。”
陈玄声音不高,却象铁钉扎进青石,不容动摇。
温青咬了咬后槽牙,虎牙微露,眼神里全是不甘。可她再倔,也拗不过陈玄那一挥手——霸道得象是扯动风云的命轮。
她只能认命地爬上马背,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只被强行塞进笼子的小兽。
“麻烦你们两个了。”陈玄看向王大和郭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