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即将落槌定音的一瞬——
陈玄终于现身!
他脚步急促,自远处奔掠而来。脚尖轻点屋檐,身影如山林灵猿腾跃飞驰,每一步皆稳若平地。
最终以雷霆之势自天而降,轰然落地,激起尘霜翻卷。
“应该还赶得及,对吧?”
他站定于擂台中央,立在柳如烟对面。
嘴巴微张,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顿时被全场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还真是掐着时辰来的。”
长公主萧玉见状,不自觉抿了抿唇角。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究竟是青云派少宗主柳如烟更胜一筹,还是本府门客陈玄更强一筹?”
大皇子段青缓缓开口,眼中精光一闪。
他已然察觉,陈玄的气息已然不同往昔——从云之境初期,赫然迈入中期之列。
这几日间,那位天之境的剑仙师父,想必也赐予了这位弟子些许指点吧。
其馀观战之人,无不摒息凝神,目光齐聚擂台。
陈玄先是朝柳如烟投去一眼,随即转向裁判。
“来得及吗?”他问。
裁判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句:“最后一战,开始。”
陈玄长舒一口气,抬手高声道:“花千骨,轩辕剑借我一用!”
台下的花千骨早已准备多时。
右手一扬,轩辕剑便已在空中被陈玄稳稳接住。他脚步轻移,落定在柳如烟面前。
两人目光相交,气息交错。
“我本以为,你不会来。”
柳如烟神色冷峻,一如近日来的模样,不带一丝温度。
“无妨。”
“不论生死,恩怨总要有个了断。
我不想等到年迈体衰,拄着拐杖对后辈叹息:若当年我去了,结局会不会不同。
那样的遗撼,不是我陈玄能忍的。”
陈玄轻轻摇头,唇角微扬,神情竟已恢复如初日那般从容。
“关于我们的事……”
他刚启唇,话未说完——
漫天剑气骤然压下,如霜雪覆野,寒意彻骨,每一缕都藏着杀机,比之先前对战落霞仙子时,不知凌厉多少。
解释尚未出口,便先迎来如此攻势。陈玄愕然。
但他迅速反应,身形急闪,堪堪避过。
“为何?”
他低声问。
“胜了我,再开口。”
回应他的,是自高空疾坠而下的巨大黑影。柳如烟踏空而来。
身如惊鸿,右臂一展。
“秋水剑法,水天一色。”
手中秋水剑似也感应到主人战意沸腾,剑身震颤嗡鸣,人与剑浑然一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势。
轰隆隆——
刹那间,天地变色,万物凝霜。四周尽数化作冰封绝域,锋利如刃的寒芒四散飞射。
破空之声呼啸而至,自八方围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无休无止。
陈玄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感知到那股压迫之力,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老头子教的绝学,今日不用,更待何时!”
“三生剑法,有死无伤。”
他双目紧闭,心神归一,周遭世界仿佛皆在他感知之中。
耳廓微动,轩辕剑随之轻挥。脚下阴阳二气缓缓升腾,环绕周身。
随着剑势流转,那二气被他巧妙牵引,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尽数化解迎面而来的凛冽剑意。
一时之间,竟借巧劲稳住局势,将第一波狂攻尽数挡下。
陈玄睁眼,望向前方女子。
“那就只能打服你了,我的小娘子。”他笑得狡黠。
柳如烟依旧冷若冰霜。
眉心紧蹙,秋水剑再度挥出,数道冰剑凭空凝结,刷刷刷直取陈玄下盘,一击比一击更显凶悍。
“我操!”陈玄惊呼,连忙跃步闪避,狼狈躲过。
他也彻底动了真怒,心中清楚——若再留手,今日怕不只是重伤,恐怕命根子都要交代在此。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谁怕谁?”柳如烟冷冷回应。
她正求之不得,盼着他全力以赴。
擂台之外,落霞仙子凝视战场。
此刻柳如烟所展现的实力,哪还有半分方才与她交手时的模样?分明高出整整一个层次——云之境巅峰,甚至已触摸到天之境的边缘。
否则,何以引动天地真意,将寒霜之力掌控至此?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输了?她那时根本是在相让。”
“抑或,她一直在等这个人?”
落霞仙子心头震撼,难以接受。
原以为自己是夜中微光,却不料,连微光也算不上,不过是衬托主角的背景罢了。
“你觉得,谁能胜出?”大皇子段青低声询问。
长公主萧玉抬眸望向战场,轻叹一笑。
“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只要陈玄能赢下这一战,纵使未能赢得芳心,至少也赢得了喘息之机。待他更强之时……”
“强者面前,弱者没有资格谈道理。”
长公主萧玉低声呢喃,口中所言,正是陈玄这几日苦思冥想后得出的破局之策——只要他自身足够强大。
无论青云派,还是无极天,皆不足为惧。
即便那些女子心中不愿,最终也只得顺从他的意志。
这便是强者的法则,也是陈玄所悟出的破局之道。
“哈哈哈。”
大皇子段青轻笑出声,唇角微微上扬,透着几分傲意,“陈玄毕竟非你我这般执掌权柄之人,能在短短数日内想出此等应对之法,已属难得。”
这一次,长公主萧玉并未再多言语。
擂台之上,战况仍在持续。
先前尚在比拼神通,此刻二人已然近身缠斗。
所幸轩辕剑锋锐无匹,助陈玄虽低了一个武学境界,仍能稳住局势,不落下风。
双方确有差距,却尚未到无法弥补的地步。
天之境的真意精髓,陈玄早已参透,否则又岂能如此娴熟地运转阴阳真意?
若无此天地共鸣之境,他早在第一个照面便已被击溃。
“你究竟打算如何?”
秋水剑破空斩来,撕裂空气,爆发出刺耳鸣响,伴随而至的是柳如烟的厉声质问。
陈玄心头微紧,面上却从容不迫,神色如常,淡然一笑:“只要我足够强,你师父也不会有异议。”
“若你真能远远超越我,我亦会依你所愿行事。”
此言一出,等于将他的底线尽数袒露。
世人常说,强扭的瓜不甜。
可不扭一扭,又怎知甜与不甜?
“好。”
听罢此言,柳如烟那冷若寒霜的面容,竟浮现出一丝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