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上前一步,拱手相询。他察觉李寻欢与花家父女关系匪浅,料其并非残暴之辈,遂鼓起勇气开口。
“有人在背后捣鬼。”
李寻欢盯着村长,一字一句,语气沉重。
而就在此刻——
大理王朝王都深处,陈玄忽然感知到冥冥之中轩辕剑传来一阵悸动。
夜露深重,他自客栈房中起身。
刚踏出房门,妙珠与白无瑕便同时出现在走廊上。
白无瑕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展身子,毫无仪态可言。
“我们不去看看吗?”妙珠低声问道。
白无瑕摆了摆手,又伸了个懒腰:“大半夜的,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放心吧。”他继续说道,“我已在陈玄身上放置了传送玉简。若遇险情,他会捏碎符令,立刻返回。”
白无瑕说得漫不经心,仿佛毫不在意。
妙珠不过与他相识半月,尚且忧心忡忡;反观白无瑕,却已转身回房,倒头便睡。
妙珠见状,虽心头不悦,却也无话可说,只得默默返回自己房间。
深夜的大理王都,远比白昼更加凶险。
白无瑕回到屋内,推开窗棂,清冷月光如水倾泻,洒满一室银辉。
“前辈还不现身么?自踏入王都那一刻,您便已传讯于我。以您天之境的修为,若想隐匿气息,怎会让我轻易察觉?”
白无瑕眯着眼,口中喃喃低语。
刹那间,一道身影宛如月华凝成,在姣洁夜色中化作一点黑影,由远及近,倏然落入房中。
正是李清风。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警觉。”
李清风袖袍轻拂,窗户无声闭合。
白无瑕依旧神情轻松:“前辈这是打算亲自坐镇王都,护持我们这些后辈了?可这王都之内,又能生出什么变故?莫非……”
他身体前倾,声音陡然提高,似有所悟。
瞳孔骤然收缩,白无瑕失声惊道:“莫非王都几位殿下终于按捺不住,欲趁大理王朝危难之际,逼宫夺位,掌控朝局?”
他低声嘀咕:“这么一想,如今的王都,确实已是风雨飘摇。”
“那你竟还敢来?”李清风淡淡瞥他一眼。
白无瑕耸肩笑道:“又不是我要来的,是上水王朝和陈玄执意前来,我只是随行罢了,就象当年在天门镇一样。”
“只是前辈先前隐而不现,如今突然现身——”
“想必在这短短半日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之事。”
白无瑕目光闪动,心思敏锐,几乎瞬间便洞悉了其中蹊跷。
李清风深邃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开口:“是无极天。”
“什么?无极天不是向来不理尘世纷争吗?更何况这次是两大王朝之间的征战。莫非……他们也要插手了?”
白无瑕越想越是心惊。
王朝之争在这片大地上已然动荡不安,若再添上无极天这股势力,恐怕将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一念及此,白无瑕几乎想要立刻打包行装,远远逃离大理王朝的王都。
至于隔壁屋中的妙珠——
区区半月的情谊,还不足以让他白无瑕为之赴死。
可就在他刚把包袱背到肩上,准备动身之际,身形却骤然僵住。
正是李清风出手所致。
“天若塌下,自有老夫顶着。这一次,一切听我那徒儿安排便是。我这徒弟啊,心思怕是比我还要深远。”
李清风唇角微扬,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随即,他转身离去。
白无瑕恢复了行动自由,却已万念俱灰。他仰面躺倒在床上,四肢摊开,眨了眨眼,旋即便沉沉入睡。
无忧无虑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陈玄在夜色中疾驰而行。
终于抵达香花村。
甫一接近村口,陈玄抬目望去,只见整个香花村上方被一座巨大阵法笼罩屏蔽。
阵法边缘弥漫着浓重阴寒的鬼气,然而这些气息并未侵扰四周环境,亦未落地,只是偶尔漂浮于空中。
陈玄以云之境的修为探出感知,察觉到这阵法的威力后,眉头不禁皱得更紧。
这等威能,修行之人根本不会受其影响,最多只能震慑凡人或世俗之物。
纯属鸡肋罢了。
陈玄心中不解。
他右手一抬,掌心剑光乍现,凌厉剑气直冲云宵。
轰然一声巨响。
眼前的大阵便在他随意一招之下彻底瓦解。
陈玄收拾妥当痕迹,迈步走入村落。
此时,村落西北角落,矗立着一座庙宇。
那庙宇阴森诡异,四周却装饰得金碧辉煌,神圣非凡。
庙内,庙祝原本英武的面容忽然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
庙祝瞳孔骤缩,惊骇万分:“有人破了我的阵法!”
一个小小的村落,即便是王都派人前来,也不过是些寻常走卒。他的阵法虽不强大,胜在隐秘难察。
“难道……有宗门高手盯上我了?”
庙祝越想越怕,急忙收拾细软,打算即刻逃遁。
然而他才刚有所动作,庙外——
刷!刷!
两道身影破空而至。
李寻欢与陈玄四目相对,神情皆有些古怪。
“你怎么在这?”
“我为何不能在这?”
李寻欢双臂环抱,冷声道:“你不该来。”
“但我来了。”
“你可知来了会面临什么?”
“我自然明白,否则我也不会现身。”
二人言语如流水般交错。
陈玄冷冷瞪了李寻欢一眼,心头一转,已然猜了个七分——李寻欢定是追随花千骨而来。
轩辕剑一直由花千骨保管,至于所谓轩辕坟……从始至终,陈玄从未放在心上。
花千骨虽有些修为,但要进入禁地中的轩辕坟,连陈玄都尚且困难,何况她一个天真女子?
陈玄迈步走入眼前的庙宇。
身后的李寻欢也默然跟随而入。
两人一前一后,陆续踏入其中。
庙中。
那戴着鬼面、身披迷彩衣袍的庙祝,手中提着一根形似拨浪鼓的棍棒,咚咚咚地摇晃不停,发出阵阵诡异声响。
“何人擅闯我香花庙宇?可曾递上拜帖,抑或奉了哪位高人的谕令?莫非不知,我等妖魔之间自有规矩?”
一道来自九霄之外的悠悠之声,缓缓响起。
陈玄冷哼一声,感知到对方体内连连云之境都未曾触及的修为,心中只觉荒谬至极。李寻欢右手握刀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