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回归(1 / 1)

乔薇尼坐在一张略显破旧的沙发上,路明非则被她按在旁边一张硬木椅子上——此刻那椅子被他坐得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神微微下垂,不太敢直视母亲锐利的视线。

乔薇尼就那么盯着他,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仔细细地、一寸寸地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扫过他重新恢复普通人形态、却似乎依旧残留着某种非人疲惫感的眼睛,扫过他微微抿着的嘴唇。这沉默的审视比任何质问都让路明非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想挪动一下,或者挠挠头,但在乔薇尼的注视下,所有小动作都被无声地镇压了,只能更乖地坐好,像等待审判一样,等待老妈发话。

“过来。”乔薇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路明非立刻起身,几乎是蹭着步子挪到她身边,挨着沙发扶手坐下,身体依旧有些紧绷。

乔薇尼抬起手,没有打,也没有特别温柔地抚摸,只是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他的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开口,是陈述句,带着责备。

路明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辩解:“没有,妈,我身体好着呢!真的!龙血……呃,反正恢复力强,一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他试图挤出一点笑容,证明自己活力十足。

乔薇尼没理会他的辩解,眼神更沉了一些:“不是这件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和未散的余怒,“要不是依依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的精神状态发生过那种事。人格切换不定,几乎失去人的灵动。”

路明非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想到路依依连这个都告诉了妈妈。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暂时的、是力量融合的副作用、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但所有话都在母亲那混合着心疼、愤怒和恐惧的目光中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再次垂下头,盯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

“看着我。”乔薇尼命令道。

路明非抬起眼。

乔薇尼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如果不是我刚刚把你拉下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就准备去当那个什么‘王’了?”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里面飞快地掠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没有否认。垂下眼帘,像个做错事又不知该如何辩解的孩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乔薇尼胸口那股始终提着的气,忽然就泄了大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她伸出手,不再是点他脑门,而是用力将他搂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并不算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肩膀上。

路明非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彻底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母亲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颈窝。他已经长大了,这个姿势其实有些别扭,但两人谁也没在意。

乔薇尼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声音也放柔了,却依旧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妈妈不需要什么‘王’。”

“这个世界也不需要你去当什么救世主,承担什么责任。”

“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路明非,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活着。”

“做你想做的事,吃你想吃的东西,喜欢你喜欢的人……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发呆晒太阳,也行。”

“不要听那些人的一面之词,不要被什么命运啊责任啊绑住。他们凭什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哽咽和怒意,“他们凭什么要求我的儿子去牺牲?我的明非……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妈妈只希望你好好的。”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了母亲。他的手臂有些颤抖,将脸更深地埋进母亲的肩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安稳。

“看起来,白王那档子事儿,算是彻底解决了?”老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般嘀咕,声音里带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又有点松了口气的懒散,“我还以为这次得轮到我上场活动活动筋骨呢,连‘热身运动’的心理建设都做好了。” 他撇撇嘴,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已经失去光泽的硬币,金属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

就在这时,他耳中内置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即恢复了清晰。苏恩曦那标志性的、带着些许慵懒和干练的声音响了起来:“磁场紊乱已基本平息,远程观测与能量读数回归正常阈值。确认主要威胁目标‘白王’及其直接衍生效能已消除。阶段性任务结束。”

她顿了顿,继续道:“老板表示对结果‘基本满意’。你的观测与待机任务已完成,对应报酬会按照约定,在七十二小时内转入指定账户。辛苦了。”

听到“报酬”两个字,老唐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刚才那点遗憾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吹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口哨,硬币在指尖停住,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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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显然心情愉悦,“替我谢谢老板哈!”

通讯那头的苏恩曦似乎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或许只是电流的错觉。“话我会带到。另外,老板提醒,东京的‘后续清理’和‘秩序重建’工作会有其他人接手,你可以自行决定去留。不过,建议暂时远离风暴中心,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明白明白,看热闹看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剩下那些扯皮的麻烦事儿,谁爱干谁干去。走了走了,找个地方喝一杯,庆祝一下钱包又要鼓起来一点儿。”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然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离开。

说起来,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路明非了,也不知道这个老板和路明非是什么关系?如果早知道他有这样的关系,老唐说什么也要早点买个来东方的机票早点来投靠路明非。

暴雨停歇后的废墟之上,水洼映着破碎的天光和远处未熄的灯火。夏弥坐在一块凸起的、还算干净的石头上,赤着的双脚轻轻踢着脚下冰凉的积水,漾开一圈圈涟漪。那双被浸得透湿的鞋子被她拎在手里一摇一晃的。

她歪着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检查一具死侍残骸的楚子航身上。

“喂,师兄。”夏弥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显得清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她顿了顿,踢水的动作停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路明非……他到底是什么‘存在’?这次的事情,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看清楚吗?”

楚子航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并未抬头。“不清楚。”他回答得很直接,声音平稳,“也不需要清楚。”

夏弥挑起眉毛,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又似乎觉得他太过固执。

楚子航继续道,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他是路明非。以前是,现在是。”他看向夏弥,目光坦然,“以后也会是。”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无论路明非展现出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背负着怎样惊人的秘密,在楚子航的认知坐标系里,那个坐标点始终固着在“路明非”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师弟身份上,从未偏移。

夏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开嘴,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笑容却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恶狠狠的、自嘲般的味道:“对,你说得对。他永远都会是你的好师弟,那个看起来怂了吧唧、关键时候又总能创造奇迹的路明非。”她的语气上扬,带着一种尖锐的诘问,“那我呢?我就是那个处心积虑、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你、满口谎言、说不定哪天就会捅你一刀的‘坏女人’,对吧?”

夜风吹过,带着雨后的凉意,卷起她额前几缕濡湿的发丝。她手里拎着的鞋子不再晃动,被她无意识地攥紧了。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那刻意做出的凶狠表情下,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紧绷和……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清理声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就在夏弥快失去耐心时,楚子航终于开口:“在我看来,夏弥是个很好的女孩……”

她扑出去一半的动作僵住了,高举着(或许原本想用来敲他脑袋)湿鞋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凶狠表情也瞬间凝固,然后像退潮般迅速消融,露出底下真实的愕然。那双总是灵动狡黠、或带着戏谑或带着挑衅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里面清晰地映出楚子航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能发出声音。

“但我不了解耶梦加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夏弥脸上那点刚刚萌芽的、带着暖意的感动,瞬间冻结,然后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白感动了”以及淡淡荒谬感的空茫。

她很想把手里的湿鞋子直接扔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或者揪着他的领子问问他到底会不会说人话。但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雨后冰凉的空气,把那股想要争辩、想要解释、或者单纯想要揍人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跟这个木头脑袋争辩“夏弥”和“耶梦加得”的关系?指望他理解那种复杂交错的身份与真心?算了,让他提着刀去砍死侍比这容易。

夏弥忽然低下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似乎有点释然。当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愕然或气恼,而是重新挂上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小恶魔气息的笑容,只是这次,嘴角的弧度更深,眼底的光芒也更亮,甚至……有种锐利而意味深长的东西。

她不再穿着湿鞋子,而是随手将它扔到旁边的石头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然后,她赤脚踩进冰凉的积水里,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仰起头,看着楚子航,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宣告的意味:

“没关系,师兄。”

“以后……你会慢慢认识一下的。”

“什么是耶梦加得。”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赤足踩过水洼,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朝着废墟更深处、灯光更稀疏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单薄,却似乎挺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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