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笃玉走到桌边在凌晖耀身旁的空位坐下。
凌晖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将面前那个小碟子推到她面前:
“时候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凌笃玉拿起一颗鸡蛋咬了一口,蛋白嫩滑,蛋黄微沙,温度正好。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期待道:
“想到今天要回家,心里就静不下来,索性起来了。”
回家两个字,凌笃玉说得很自然,却让凌晖耀心中微颤,泛起些许酸涩的暖流。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个馒头放到凌笃玉面前的空碗里,声音更柔和了些:
“那就多吃点,今天的路程不算短,体力要跟上。”
桌面上,风雨雷电几人吃得豪迈,呼噜喝粥,大口啃馒头就着小菜,片刻功夫面前的碗就空了。
灭和启虽然吃得快,但姿态到底收敛些。
凌笃玉则不疾不徐地吃着,速度却不慢,很快也吃饱了。
饭后略作休整后,一行人便牵出马匹从酒楼后院出发。
晨雾尚未散去,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正在支起摊位,准备迎接一天的生计。
马车出了江津城,上了官道便一路向南疾驰。
越往南行,地势逐渐起伏,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道路两旁时而可见平整的农田,时而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路过一些小村庄,此时已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凌笃玉骑马跟在凌晖耀身侧,一边赶路,一边欣赏着这与北方迥异的山水景致。
丘陵起伏,植被丰茂,空气清新,让她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
“小叔叔?”凌笃玉忍不住好奇问道,“凌霄楼到底在什么地方?咱们还要走很远吗?”
凌晖耀目视前方,声音平静:
“在山里。”
“山里?”凌笃玉更觉惊奇,“具体是哪座山?这么神秘?”
凌晖耀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嘛……保密。”
见他卖关子,凌笃玉也不追问,只是心中对那个即将成为家的地方更多了几分期待。
马车在官道上疾行了约莫三个多时辰,中途他们只短暂歇息了一次,给马匹喂水添料。
日头渐渐偏西,估摸着已是申时(下午三四点)。
前方的官道逐渐变窄,车马行人也稀少起来。
终于,队伍在一处毫不起眼的路口停了下来。
那路口延伸而去的,是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看起来像是猎户或樵夫踩出来的小径。
“从这里进去。”
凌晖耀率先调转马头,拐上了那条土路。
马车跟着驶入,路面顿时变得颠簸起来,坑洼不平,两旁是高大茂密的树木,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光线一下子就昏暗了许多。
众人又在这条林间土路上跋涉了约半个时辰,就在凌笃玉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走错了路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不算太大,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与灌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林中隙地。
队伍在这里彻底停下。
凌晖耀翻身下马,对凌笃玉道:
“阿玉,过来。”
凌笃玉依言下马走到他身边,疑惑地打量着这片空地。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难道……凌霄楼的入口在这里?
可她什么建筑都没看到啊!
只见凌晖耀走到空地中央一块半埋在地里,表面长满青苔的椭圆形大石旁。
他没有去搬动石头,而是伸出手指在石面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位置,或轻或重地按压,叩击了数下。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随着最后一下叩击完成……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面前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着,眼前的景物陡然变换!
那片空地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由大块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路径,通向山林深处!
石板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木,甚至还立着两排高大的石灯柱,虽然此刻未点燃,但规制俨然。
“这……这是?!”
凌笃玉纵然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眸中满是惊异。
阵法?
障眼法?
还是什么她无法理解的手段?
这简直超出了凌笃玉以往的认知!
她前世虽见识过高科技,却未曾想过,古人的智慧与技艺竟能营造出如此玄妙的隐匿效果!
“一点小把戏,用以遮蔽门户罢了。”凌晖耀语气平淡,“走吧,这才是回家的路。”
他重新上马,当先踏上青石板路。
众人紧随其后。
沿着石板路前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再次开阔。
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门楼出现在前方,门楼高达数丈,以巨大的青石构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历经风雨略显沧桑,却自有一股巍然雄浑之气。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边匾额,上书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凌霄楼!
门楼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台阶,沿着山势层层向上,好似直通天际。
台阶起点处,左右分立着十二名守卫。
这些守卫皆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束明黄色腰带,气息沉稳,一看便是身手不凡之辈。
见到凌晖耀一行人到来,十二名守卫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有力:
“恭迎楼主回楼!!”
声浪在山谷间隐隐回荡。
凌晖耀微微颔首:
“起来吧。”
他并未下马,只是对凌笃玉示意了一下,便策马踏上了那漫长的石阶。
马匹显然走惯了这台阶,步伐稳健。
凌笃玉压下心头的震撼也催马跟上。
踏入门楼之后便是真正步入了凌霄楼的世界。
台阶虽长,但修筑得极好,宽度可容八马并行。
沿途可见嶙峋山石,苍翠古木,还有飞瀑流泉从旁侧泻下,更添幽静深邃之感。
越往上走,视野越发开阔。
当凌笃玉终于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自己感觉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天地!
只见一片依着山势巧妙构建的巨大建筑群铺陈在她眼前。
亭台楼阁,飞檐相接,廊腰缦回,高低错落。
建筑多为青黑两色,细节处却雕琢精致,飞檐上蹲坐着形态各异的瑞兽,远处还能看到几座更高的楼宇,直插云霄,颇有凌霄之意。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门派的山寨?
这明明是一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古老宫殿,亦或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山中城池!
更引人注目的是,视线所及之处有许多穿着统一黑色服饰,腰系黄带的年轻男女,有些正在中央广场上演武对练,有些在廊下匆匆行走,有些三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大多步履矫健,眼神明亮,气息沉凝,显然都身负武功。
见到凌晖耀一行人骑马而入,他们都会恭敬地垂首行礼,口称“楼主”,目光中充满敬畏。
凌笃玉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起伏。
这凌霄楼的规模和气派,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幸好她前世见识过现代都市高楼大厦的繁华,否则骤然见到这隐藏于深山的庞然巨物,恐怕真会像个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瞠目结舌!
凌晖耀并未在广场过多停留,他骑着马带着凌笃玉和身后诸人,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径直朝着建筑群中央方向行去。
沿途经过数重殿宇院落,他们最终来到一座最为高大宏伟的大殿之前。
大殿坐落于数层高阶之上,通体以深色巨石垒砌,斗拱层叠,檐角高挑,门前立着数根需数人合抱的巨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异兽图案。
“到了。”凌晖耀在殿前阶下勒住马,翻身落地,对凌笃玉道,“阿玉,随我进来。”
“这里便是凌霄楼的核心之处……凌天殿。”
凌笃玉深吸一口气也下了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跟着凌晖耀一步步踏上了那条通往凌天殿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