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
奶声奶气的咆哮声从怀里传来,听着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让人想笑。
“别白费力气了,”我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悠哉悠哉说道,“你姑姑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苏栖野气得浑身发抖,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我要回家,我要回青丘!”
我用缩地成寸,瞬间将他们带回浮光寺。
苏栖野在我怀里挣扎得更厉害了,我把脸凑近他,故意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再不听话,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满含怒气的瞪着我,我转头对宋鹤眠道,“鹤眠,去,找个大点的锅,把水烧开。”
宋鹤眠挑了挑眉,眼神凉凉扫过来。
我继续吓唬苏栖野,“听说狐狸肉大补,尤其是这种还没长成的小狐狸,肉质最是鲜嫩。把皮一剥,剁成块,加上八角、桂皮、香叶,再放点干辣椒爆炒。
啧啧,晚上咱们就吃狐狸肉,那味道肯定绝了。”
苏栖野身子一哆嗦,龇着牙冲我发出威胁的低吼,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我没理他,而是看向宋鹤眠,挤了挤眼睛,“怎么,还不快去?”
宋鹤眠面无表情看着我,“要做你自己做,我不会。”
苏栖野从我怀里挣脱出来,警惕的跳到了石桌的另一头,弓着背盯着我们。
宋鹤眠抿了抿薄唇,“你要收他为徒,是因为……那颗内丹?”
我点头,“当然。”
宋鹤眠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我心想,当然不是为了内丹,我只是想早点见到小苏栖野,趁机蹂躏蹂躏他罢了。
宋鹤眠垂下眼眸,“狐族的内丹,我能用吗?”
我摆了摆手,“都是妖丹,问题不大。只要稍微炼化一下,把里面的戾气剔除,剩下的就是纯粹的灵力。
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漏斗,急需这种大补的东西来重塑根骨。”
宋鹤眠没再说话,再次转向石桌上的苏栖野。
苏栖野正慵懒的抬起后爪挠耳朵,宋鹤眠眼中满是嫌弃,“它这个样子,你能教它什么?”
我伸手拎住苏栖野的后颈皮,把他提溜到半空中,他和我在半空中对视,狐眸里满是愤怒。
“我知道你能幻化人形,别装了。”我淡声道,“再不变成人,我就把你扔进后山的狼窝里。”
苏栖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身上泛起红光。
光芒散去,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出现在石桌前。
粉雕玉琢,一头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轮廓却已有了风华绝代的俊美。
我看着眼前这个缩小版的苏栖野,心都要萌化了,忍不住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肆意揉搓,把他的脸捏成各种形状。
手感真好,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哇,苏栖野,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啊!”
苏栖野被我揉得脸都变形了,嘴巴嘟起来,话都说不利索,“放……放手!里有病啊!”
一旁的宋鹤眠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有什么癖好吗?”
我依依不舍松开手,哎,真舍不得他长大,长大之后就不可爱了。
苏栖野捂着被我捏红的脸,跳下石桌,躲到了离我最远的角落里。
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指了指这间破败的寺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要好好跟着大师兄练功,不可以偷懒,知道吗?”
苏栖野看了看宋鹤眠,又看了看我。
前世初见时的苏栖野性格已经乖张跋扈,而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心智不全的奶娃娃,叛逆心还没那么重,只能翻个白眼。
-
夜幕降临。
我给苏栖野安排了一间厢房,就在我和宋鹤眠的房间中间。
奔波了一天,我早就累得不行,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味。
那是木头燃烧的味道,混合着陈年积灰的土腥气。
我猛地睁开眼睛,窗外火光冲天,把漆黑的夜空映得通红。
“不好,着火了!”
我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冲出了房门。
起火点正是苏栖野的房间,火势蔓延得很快,干燥的木结构建筑就像是现成的柴火。
滚滚浓烟从门缝里冒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苏栖野!”我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屋子里全是烟,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你在找我?”
我顺着声音回头,发现苏栖野正双手环抱在胸前,不以为意的看着我。
我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用衣袖护住他的头,转身就往外跑。
房梁发出一声脆响,一根燃烧的木头带着火星砸了下来。
刚到院子里,就撞上了宋鹤眠。
“怎么回事?”他看着我和苏栖野,眉头紧锁。
我看了一眼那还在燃烧的厢房,火舌已经舔上了房顶。“着火了,先把火灭了再说!”
苏栖野闻言冷哼了声。
我知道这火多半是苏栖野搞得鬼,这祖宗倒是和前世没什么两样,白天就趴太阳底下睡觉,晚上发愤图强。
宋鹤眠提着水桶就要过去。
“没用的!”我拉住他。
九尾天狐释放的火,哪是这么好灭的。
我拿出招魂幡,对他们低喝了声,“退后。”
我站在火光前,招魂幡迎风展开,对着火焰一挥,原本还在肆虐的火焰瞬间消失,只剩下几缕青烟。
苏栖野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厌恶和轻视,而是带上了一点点崇拜。
对于他这个年纪,崇拜强者很正常,我没理会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废墟,我只觉得头疼。
苏栖野的房间是彻底毁了,连带着旁边的厨房也被熏黑了半边。
我无力的摆了摆手,“今晚先在院子里凑合一晚吧,明天早上再收拾,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宋鹤眠没有异议,去房里抱了几床还没被烧到的被褥出来。
我们在院子里找了块干净的空地,铺上被褥,在漫天繁星的深夜和衣而眠。
一颗流星从头顶划过,映在我们三人的眸中,短暂而永恒,正如我现在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