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这最后一瓶吊瓶,我立刻往家走。
这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仿佛长白山的那场浩劫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
但我却知道,这是无数先辈用生命换来的繁华锦绣,或许他们在天有灵,也会感觉到欣慰吧。
推开家门,我喊了一声,“苏栖野?”
没有人回应,屋子里静悄悄的,甚至透着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
窗帘紧闭,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微尘。
我的心一沉,容祈不是说,苏栖野在家里等我吗?
我顾不上换鞋,赤着脚跑遍了每一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是空荡荡的。
那两只用来给大壮和二丫买的卡通牙刷,还孤零零插在杯子里,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靠在墙上,那种刚醒来时的无助感再次席卷全身。
容祈骗我,苏栖野根本不在家,那他会去哪儿?
难道是因为生我的气,所以回娘家……回有苏了?
如果是那样就糟了,狐族的结界隐秘而繁琐,非族人不得入内。
那是上古遗留的神迹,我要怎么独闯?
越想越心慌,我披上外套就要往外冲。
不管了,要是让他在有苏待久了,指不定更难哄。
我刚要开门,余光不经意瞥到客厅角落的落地窗帘。
厚重的丝绒窗帘下摆,却极其轻微动了一下,一道艳丽的红影一闪而过。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心里泛起既无奈又好笑的酸涩。
我收回了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慢条斯理换下那一身满是消毒水味的衣服,找了一套舒服的纯棉睡衣穿上。
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是先前没播完《猫和老鼠》。
我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薯片,一片接一片地嚼着。
电视里的汤姆猫被平底锅拍扁了脸,我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悄悄盯着我。
那视线太强烈,带着几分幽怨,还有几分压抑的怒火。
我若无其事地看了一集又一集,直到手里的薯片袋子见了底。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了。
该收网了。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关掉了电视机,趿拉着拖鞋,看都不看那个角落,径直朝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我刚迈进去一只脚,身后突然刮起一阵劲风。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腰间便是一紧。
一只滚烫的大手箍住了我的腰,房门被“砰”地一声重重甩上。
紧接着,我被人粗暴地抵在了墙壁上。
属于苏栖野那独有的檀香混杂着一丝凛冽的冷意将我包裹。
“你就这么睡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打开卧室的灯,我看清了他的脸,表情写满了委屈,眼尾红得吓人。
“看见我不在,你都不着急吗?你都不去找我,就坐在那里看动画片,吃薯片?秋暮朝,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又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我心底的那点戏谑化为了一滩柔水。
我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眼角的湿意。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跑的,你是苏栖野啊。”
听到这句话,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多少柔软了几分,“你就吃准了我离不开你……”
他音调哽咽了,透着一抹脆弱,“你就仗着我宠你,所以肆无忌惮欺负我,可你的心比谁都狠。你丢下我,两次!
你知不知道我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是什么感受?”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
烫得我心尖一颤。
我回抱住了他,柔声道,“我哪里舍得丢下你,我只是怕你会疼,怕你会死,怕这世间再也没有苏栖野。”
苏栖野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的搂着我,“可你就是把我丢了,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世间,你明知道,哪怕烈焰焚身我都不怕,我最怕的,就是你不要我。”
听着他的控诉,我的心疼得眼眶发酸。
我总以为为了他好,就是让他活着,却忘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苟活,而是与我同在。
“再也不会了,我向你保证。无论黄泉还是地府,我都不会再独留你一人。”我道。
苏栖野咬牙,“你发誓。”
我看着他患得患失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我发誓。”
他囔声囔气道,“敷衍!”
我们静静相拥了片刻,那种劫后余生的温暖在这一刻终于落实。
我轻轻晃了晃他的身子,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吧,不生气了吧?”
苏栖野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扬起下巴,“你别以为就这么完了,狐族最是记仇,这篇永远都翻不过去!你欠我的账,咱们得慢慢算。”
我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失笑,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那你想怎样?”
苏栖野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生生死死,都不许离开我半步。”
我笑说,“好。”
话音刚落,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苏栖野抱着我,大步流星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喂!”我推了推他的胸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还没吃饭呢,刚打完吊瓶,我很虚弱的!”
苏栖野根本不理会我的抗议。
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如同某种即将捕食的优雅野兽,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我渡法力给你,你用不着吃饭。”他语气霸道。
我看着上方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我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最后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苏栖野压着我,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让我不由想要挣扎。
“不许逃跑,不许喊停!”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我的鼻尖,呼吸交缠,“今晚你说一句让我不高兴的话,我就加一次,要是敢求饶,我就做到你哭!”
听着这羞耻的“威胁”,我的脸烧了起来。
但我还是勾住了他的脖颈,仰起头,不知死活的唤道,“好啊,老公。”
苏栖野眼眸瞬间暗沉,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下。
他吻过我的眉眼,吻过我的鼻尖,最后狠狠堵住了我的唇。
唇齿相依,极尽缠绵。
他的手也不再安分,顺着衣摆探了进去。
滚烫的掌心所过之处,点燃了一簇簇燎原的火。
窗外的月亮似乎也害了羞,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过程中,他忽然停了下来,那双染满情欲的眸子看着我,带着一丝坏笑。
他抓着我的手,让我起来。
这个姿势太过羞耻,我下意识想要逃离,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苏栖野……”
苏栖野不让我乱动,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性感的脖颈。
那双狐狸眼半眯着,里面盛满了爱意与疯狂。
他沙哑着嗓子,低声诱哄道,“乖,坐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