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发现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正顺着血管流进体内。
“容祈,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容祈叹了口气,目光沉静如水,“我和凌云志带人赶到长白山的时候,看到你和苏栖野躺在悬崖边,昏迷不醒,而龙脉已经修复如初,岩浆平息,地气重归平稳。”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滑落进枕头里,“是他们……”
容祈点了点头,“除了守陵人的血,只有最纯净的天地之灵才能填补龙脉的裂痕。”
我痛苦的闭上眼,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
容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朝,你别这么说。天精地魄本就是天地灵气所化,它们有着让枯木逢春的能力,顺应天道而生,也顺应天道而归。
其实……当凌云志告诉我龙脉异动的情况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它们。”
我摇头,喃喃道,“可是对于我来说,不一样……它们不仅仅是天地灵气,也是我的孩子啊!我孕育过他们,感受过他们在梦里的依恋。
它们真实的出现在我身边,会喊我妈妈,会跟我撒娇,虽然它们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宝宝了!”
容祈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小朝,你听我说,它们既是灵气,不生不死不灭,这次消散只是回归了天地本源。
或许千百年后,当龙脉再次孕育出足够的灵韵,它们还会从龙脉中回来。
你是守陵人,寿命恒长,只要你活着,总有相见之日。”
听了他的话,我脑海中忽然闪过昏迷前苏二丫那张笑意盈盈的小脸。
谁说我们不会再次相见呢?
他们没有死,只是回家了,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里睡着了。
只要我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万里山河。
终有一天,我们还能重逢。
心中的剧痛稍微平复了一些,我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苏栖野呢?”
我环顾四周,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我和容祈两个人,“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容祈看着我焦急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法力消耗过大,不过他是九尾天狐,只昏迷了一天便醒了,比你醒得早。”
听到他没事,我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既然他醒了,那为什么不在?”
以苏栖野那个粘人精的性子,如果他醒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守在我的床边。
除非……
容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朝,你瞒着我们所有人只身赴死,别说苏栖野了,就连我知道的时候都在生你的气。他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
我咬着嘴唇,心里满是愧疚,“他在生我的气……”
容祈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我再躺不住了,挣扎着就要下地穿鞋,“我要去找他!”
容祈又一次把我按回了床上,这次的力道重了些,“就算你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打完这瓶葡萄糖!”
“可是苏栖野……”我急切道。
“他丢不了!”容祈打断我,语气有些冲,但更多的是无奈,“他就在你家里,你回去就能看到他。”
我只能乖乖缩回被子里,冷静下来后,我才注意到容祈今天的打扮。
以前他总是穿着休闲的衬衫,看起来温润如玉。
可今天,他竟然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甚至还别着一枚徽章。
那个徽章我认识,是749局最高级别的徽章。
“你是不是……”
容祈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知道我要问什么,“万重山死了,因他身份特殊,牵扯甚广。他在任期间,虽然留下了很多烂摊子,但也做过不少贡献。
那些都是历史残留问题,上面经过讨论,决定不对外宣扬,只能秘密处理。
否则若是让民众知道749局的前任局长真实身份,怕是会扰乱民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对外就说是因重大过错被撤了职。
但局长的位置不能一直悬空,凌云志有一半是貔貅的血脉,上面还是想让这个位置坐自己人,所以……”
容祈摊了摊手,露出一丝苦笑,“矮子里面拔将军,便推举了我。”
我笑了笑,“恭喜啊,容局长。苟富贵,勿相忘哦。”
容祈伸手揉了揉眉心,满脸的疲惫,“你可别寒碜我了,我本来身体就不好,以前当个闲散主任还能养养生,现在倒好。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诡异案件,还有处理不完的文件。
照这个强度下去,我离猝死也不远了。”
虽然他在抱怨,但我能看出来,他并没有排斥。
“怕什么,有司马在,你死不了的。”我道。
“你好好休息,把这瓶点滴打完才能出院。等身体调整好了之后,就回局里报到。”他叮嘱道。
我乖巧地点头,“遵命,容局长。”
既然决定留下来继续守护,那749局就是最好的去处,而且我也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总不能一直打零工吧。
容祈驱使着轮椅转过身,准备离开病房,就在他即将出门时,忽然停了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腹黑的笑容。
“对了,还有个事忘了跟你说,因为之前万重山的事情,局里积压了很多案子没人处理。
再加上龙脉震荡,各地妖魔鬼怪都有些蠢蠢欲动。
我稍微统计了一下,这段时间沉积下来的案子,大概有一百零九个。
大部分都是些棘手的灵异事件,普通探员处理不了,既然你现在也是局里的骨干了,这些案子你记得尽快搞完。
组织还等着归档呢,年终考核可都指望这些了。”
一百零九个?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当我是生产队的驴啊?”
容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别这么说,驴没你辛苦。”
我感觉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他转过轮椅,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