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染成浅金,风卷着山坳里的草木香,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邪气的腥甜。黄石的黄光温柔地裹着众人,胡三靠在石墙上,任由狗剩把他的伤口缠得像个粽子,嘴上却不饶人:“你这手艺,还不如村口王婶纳鞋底利索,勒得老子胳膊都麻了。”
狗剩却没反驳,只是低头把布条尾端系了个结实的结,指尖蹭过胡三胳膊上未消的黑紫纹路时,声音轻了些:“胡三哥,这纹路要是还疼,你可得告诉我,阿灵姐说灵魄的气能缓一缓。”
阿灵正靠在黄石上歇着,闻言抬头笑了笑:“我这点气哪有黄石的正气管用,等会儿我再帮你渡点,免得邪气留根。”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醉尘按住肩膀:“先歇够了,你刚才催灵魄催得太急,指尖还烫着。”他说着,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掌心,果然还带着暖意。
道长却没闲着,一直蹲在噬魂杖旁,指尖悬在杖头的珠子上方,眉头越皱越紧。方才还只是零星打转的黑气,此刻竟在珠子里慢慢聚成了一缕细流,像条小蛇似的贴着珠壁游走,偶尔撞一下光纹,还会溅起细碎的黑沫。“不对劲,”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这邪气没散,反而在借着杖身残留的气息聚劲。”
这话让众人瞬间坐直了身子。胡三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狗剩扶住:“胡三哥你别乱动!”他自己却先抓了块石头攥在手里,警惕地盯着那珠子。
阿灵也撑起身子,掌心贴在黄石上,灵魄的暖意顺着光纹往噬魂杖蔓延:“我用灵魄的气压一压?”
“别硬来。”道长连忙摆手,“这邪气现在是在试探,你一催灵魄,它反而会反扑。”他摸出怀里剩下的两张黄符,都是普通的镇邪符,不如之前的镇脉符管用,却还是小心地贴在杖身两侧,“先让黄石的光纹裹紧些,等会儿我们一起发力,把这缕邪气逼出来烧了,再找地方封印杖身。”
醉尘已经站起身,掌心凝起淡淡的白光,却没立刻出手,只是盯着珠子里的黑气:“黑袍人跑的时候扯断了缠光纹的袖子,说不定留了点自身的气在杖里,才让这邪气能聚起来。”他话音刚落,珠子里的黑气突然猛地撞向光纹,“砰”的一声轻响,光纹竟晃了晃,杖身也微微颤了颤。
胡三见状,直接抄起短刃,指尖的绿荧妖火又亮了起来:“妈的,还敢闹腾!老子这就把它烧透了!”
“等等!”道长连忙拦住他,“妖火烈,容易把杖身烧裂,邪气反而会漏出来。”他指了指黄石上的光纹,“你用妖火裹住杖尾,别让邪气从下面跑;醉尘你用白光压珠子顶;阿灵,你借黄石的正气,从光纹里往珠子里渡点暖意,把邪气逼到中间来——狗剩,你帮我们盯着四周,别让黑袍人去而复返。”
众人立刻照做。胡三忍着胳膊的疼,妖火顺着杖尾往上爬,绿荧裹住木杖的瞬间,杖身的黑气明显缩了缩;醉尘的白光落在珠子顶上,像盖了层薄冰,把黑气往下压;阿灵的掌心贴着光纹,灵魄的暖意缓缓渗进珠子里,那缕黑气被夹在中间,渐渐缩成了一团小黑球,在珠子里乱撞。
“就是现在!”道长突然喝了一声,指尖灵力打在珠子上,那张镇邪符瞬间燃了起来,淡金色的火舌裹住珠壁,“胡三,用妖火燎一下这团黑气!”
胡三立刻将妖火往珠子上引,绿荧触到黑气的瞬间,“滋啦”一声响,黑气像被泼了油似的,瞬间烧了起来,还带着一股焦糊的腥气。没一会儿,珠子里的黑气就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珠壁上淡淡的焦痕。
道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总算把这余孽清了,再等半个时辰,我们就带着杖去找山后的封印石,把它封在里面,省得夜长梦多。”
阿灵靠回黄石上,看着珠子里的焦痕,轻轻舒了口气。晨光已经爬上山坳,照在众人带伤的脸上,却没半点狼狈——胡三还在跟狗剩拌嘴,醉尘在帮她擦去水囊上的灰,道长在整理剩下的符纸。
只是没人注意,噬魂杖杖身的木纹里,还藏着一丝极细的黑灰,随着晨光的暖意,悄悄往木芯里钻了进去,像一粒等待破土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