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的风渐渐弱了,光膜的白光像蒙了层薄纱,连石台凹槽里的光纹都变得忽明忽暗。胡三靠在石壁上,一手按着胳膊上的黑紫纹路,指尖的绿荧妖火时断时续——之前强行凝火缠黑袍人,邪气已经顺着灵力窜进了经脉,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骨头。“妈的……这破邪气还挺顽固。”他咬着牙骂了句,却还是伸手把狗剩拉到身边,粗粝的手指碰了碰少年胳膊上的伤口,“你这伤得裹紧点,别让邪气钻进去。”
狗剩乖乖点头,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布条——还是之前阿灵给他的,他笨拙地绕着胳膊缠,血渍渗过布条,晕出一点暗红。“胡三哥,你胳膊没事吧?”他抬头看胡三,眼里满是担心,却被胡三揉了揉头发:“瞎操心什么,老子的妖火还能镇不住这点邪气?”话虽硬气,他却悄悄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那黑紫纹路已经快爬到心口了。
阿灵靠在醉尘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上的伤口刚用布条缠好,却还在隐隐作痛。她望着石台的光膜,声音轻得像羽毛:“灵魄和地脉融在一起,会不会不舒服?”醉尘低头看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把仅存的一点灵力渡过去:“不会的,它在借地脉的劲养着自己,等我们找到办法补地脉,它就会好起来。”话刚落,石台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光膜的白光闪了闪,像是在回应阿灵的话。
“咳……咳咳!”
道长的咳嗽声突然响起,众人立刻围了过去。他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惨白,却伸手按住了石台边缘——指尖刚碰到光膜,就皱起了眉头,“地脉正气……在漏。”他的声音沙哑,指腹划过石台的裂纹,“黑袍人用噬魂杖吸正气时,把地脉的根给划开了,现在灵魄的光纹虽然堵着缺口,可他之前留在正气里的黑气,在慢慢啃光纹。”
“那怎么办?”阿灵猛地坐直,眼里满是急色,“我们好不容易才护住灵魄……”
道长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众人:“只能去地脉源头。这石台只是地脉的分支节点,源头的正气最盛,能净化黑气,还能补好地脉的缺口。”他顿了顿,看向醉尘,“你之前和灵魄有过感应,能不能找到源头的方向?”
醉尘点头,伸手碰了碰石台的光膜——指尖刚碰到白光,就有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掌心往上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一条泛着黄光的脉络,像藤蔓般往西北方向延伸,尽头有一团耀眼的光。“能找到,往西北走,大概半天路程。”他收回手,语气坚定,“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胡三突然开口,他扶着石壁站起来,虽然身子还在晃,却把短刃从黑影兽尸身上拔了出来,擦干净血递给狗剩,“得先找些能挡邪气的东西,不然路上再碰到黑袍人的黑影兽,我们这点劲根本扛不住。”他目光扫过石台,突然眼睛一亮,指向石台角落——那里散落着几块镇幽玉碎的残片,淡绿光还没完全散掉,“这玉碎能镇幽,带上它,至少能挡挡邪气。”
狗剩立刻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玉碎捡起来,用布条包好揣进怀里。阿灵也撑着醉尘的胳膊站起来,她摸了摸怀里的镇幽玉碎——最后一块完整的,之前用来补光盾的,现在还泛着淡绿光。“我这还有一块,路上能用上。”
众人刚准备出发,狗剩突然停住脚步,指着石缝外侧:“你们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石缝外的黑暗里,竟飘着几缕淡淡的黑气,像游蛇般绕着石缝转,还时不时往光膜上碰,碰一下就散成青烟,却又有新的黑气涌过来。胡三的脸色瞬间沉了:“是黑袍人留下的眼线,他在跟着我们。”
道长皱紧眉头,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是之前没来得及用的镇邪符,他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道纹路,往石缝外一扔:“这符能挡会儿黑气,我们得赶紧走,别等他追上来。”
符纸在空中炸开,黄光裹住石缝,那些黑气瞬间被烧得滋滋响。众人不再犹豫,胡三扶着道长,醉尘护着阿灵,狗剩攥着短刃走在最前面,一行人顺着石缝往外走——身后的石台光膜越来越暗,石缝外的黑气还在不断聚集,而西北方向的地脉源头,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刚走出石缝,阿灵突然回头望了眼石台的方向,掌心竟微微发烫——是灵魄的感应,它在说“小心”。她攥紧手心,快步跟上众人的脚步,风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却没人停下——他们必须赶在黑气啃光光纹前,找到地脉源头,否则不仅灵魄保不住,整个地脉都会被邪气毁掉。
远处的黑暗里,一道黑影站在树梢上,斗笠下的眼睛盯着众人的背影,噬魂杖在手里轻轻转动,杖头的珠子里黑气翻腾:“想找地脉源头?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地脉的根,到底有多硬。”他冷笑一声,身影化作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