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缓了半天才撑着断木站起来,掌心的镇魂佩还留着人影散去后的余温,残片嵌在玉佩边缘,两道纹路贴合处时不时闪过细碎的白光。
阿灵正用镇幽玉的绿光扫过胡三的脊背,小家伙的银尾子耷拉着,妖火缩成了一团小红点,显然刚才对抗黑气耗了不少力气。
“村里派来的人到山脚下了。”
醉尘扶着门框往外看,念珠还在指尖轻轻转着,“是老村长的孙子,说村里的鸡昨晚闹了一宿,今早发现好几只被邪气缠了,翅膀都成了焦黑色。”
道长闻言皱了皱眉,将青铜印收进布包:“‘王’虽退了,但邪气已经开始往周边扩散,我们不能耽搁。”
他看向狗剩手里的残片,“刚才那道石门虚影,你有没有觉得它指引的方向有点眼熟?”
狗剩愣了愣,低头盯着残片上的纹路——刚才情急之下没细看,现在才发现拼合后的石门下方,刻着一道浅浅的水纹。
“像是……西边那片雾林?”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和伙伴去山里玩,西边的雾林常年飘着白雾,奶奶总说那地方“藏着水神的气”,不让他靠近。
“没错,就是雾林。”
道长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在地上,“这是早年云游时画的山图,雾林深处有个月牙泉,泉眼通着地下暗河,阳气很盛,很可能藏着下一个灵魄,或者……剩下的玉佩碎片。”
几人正说着,山脚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少年跑了上来,脸上还沾着泥土:“道长!
狗剩哥!
村里出事了!
张婶家的娃今早去溪边挑水,回来就说看见水里有黑影,现在高烧不退,嘴里还念叨着‘铜铃响’!”
“是邪气侵体。”
阿灵立刻将镇幽玉递过去,“你把这个先带回村,让张婶把玉贴在娃的额头上,能暂时压住邪气。
我们处理完山神庙的事,马上回村。”
少年接过镇幽玉,攥在手里就往山下跑。
狗剩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这村子连着山魂,山魂不安,村子就不得太平。”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守护的就不只是灵魄,还有整个村子的安危。
“先把铜铃收起来。”
道长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铃,铃身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这铜铃能聚阳气,带在身边也能当个预警。”
他将铜铃系在狗剩的腰间,“你的镇魂佩能克邪气,铜铃跟你在一块,阳气能更盛些。”
狗剩摸了摸腰间的铜铃,冰凉的铃身贴着布料,竟让掌心的暖意更浓了几分。
残片似乎感应到了铜铃的阳气,纹路又亮了起来,这次连石门上方的图案都清晰了些——石门的匾额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镇”字。
“走吧,去雾林。”
道长扛起桃木剑,率先往山下走,“胡三的妖火能辨邪气,让它在前面带路。”
胡三像是听懂了,突然抬起头,妖火猛地亮了一下,从阿灵怀里跳下来,银尾子一甩,朝着西边的方向跑去。
阿灵赶紧跟上,镇幽玉的绿光在她掌心闪着,刚好能照清前面的路。
越往西边走,空气里的雾气就越浓,白蒙蒙的雾丝缠在树枝上,连阳光都穿不透。
地上的草叶渐渐有了些绿意,不再是山神庙附近的焦黑色,但每走几步,就能看到几株被邪气缠过的植物,叶子边缘泛着黑,一碰就碎。
“小心点,这雾里藏着噬魂藤的根须。”
醉尘突然停下,念珠“咔嗒”响了一声,一道金色的光丝射向旁边的灌木丛,只见地面下突然窜出几根黑色的藤蔓,被光丝一缠,瞬间就蔫了下去,“这藤能顺着雾气缠人,被缠上的话,灵气会被吸得很快。”
狗剩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铜铃,铃身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细弱的“叮铃”,周围的雾气似乎被震开了一点。
他突然发现,残片的纹路在雾里变得更亮了,水纹的图案朝着雾林深处指去,像是在牵引着他往前走。
就在这时,胡三突然停了下来,妖火朝着前方的雾气低吼,银尾子绷得笔直。
阿灵赶紧按住它:“怎么了?
前面有邪气?”
胡三没说话,只是妖火突然分成了两道,一道指向左边的密林,一道指向右边的斜坡。
而狗剩腰间的铜铃,突然“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铃身的符文亮得刺眼——左边的密林里,传来了微弱的灵魄气息,而右边的斜坡上,藏着玉佩碎片的阳气。
“‘王’的人可能也在往这边来。”
道长握紧了桃木剑,目光在左右两边扫了一圈,“我们得分开走,但不能离太远,镇幽玉和青铜印能互相感应。”
他看向几人,语速飞快地安排:“阿灵,你带着胡三去右边斜坡找碎片,胡三的妖火能定位阳气,镇幽玉记得随时亮着,有危险就捏碎我给你的黄符。
醉尘,你跟我去左边密林找灵魄,你的念珠能困住邪气。
狗剩,你……” “我跟阿灵去右边。”
狗剩突然开口,攥紧了手里的镇魂佩,“残片能感应碎片,我去的话,能更快找到。
而且我的玉佩能克噬魂藤,万一遇到危险,也能护住阿灵和胡三。”
道长愣了一下,看着狗剩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小心,每隔一刻钟,就用镇幽玉往天上发一道绿光,我们好知道你们的位置。”
阿灵立刻拉起狗剩的手腕,胡三的妖火在前面带路,朝着右边的斜坡跑去。
雾气裹着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里。
道长看着他们的方向,又看了看左边的密林,握紧了桃木剑:“我们也走,得赶在‘王’的人前面找到灵魄。”
醉尘应了一声,念珠在指尖转得更快,跟着道长往左边的密林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远处隐约传来了噬魂藤的窸窣声,而东边山头的方向,似乎又有淡淡的黑气开始往上冒——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