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瞬间收敛笑意,把相机塞回顾临川怀里,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刚才恶作剧的是另一个人顾临川低头查看刚才拍的照片,却发现她在发布会偷吃薄荷糖的侧影一一腮帮子微微鼓起的,
像只偷吃的猫。
半个小时后,柏悦酒店的采访间,这里比想象中要小得多,四壁贴着电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海报,空调似乎坏了,闷热的空气裹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汗味,黏在皮肤上,让人透不过气。
顾临川被小橙子拉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手里还捏着相机,镜头盖开开合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刘艺菲和杨羊坐在采访区的沙发上,面对记者。
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刘艺菲的明黄色连衣裙在强光下显得格外鲜亮,而杨羊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笑容象是提前量好了弧度。
采访开始后,前半程是刘艺菲提问杨羊。她握着话筒,语气轻松,偶尔带点调侃:“杨老师,
夜华这个角色最打动你的是哪场戏?”
杨羊微微倾身,声音低沉:“应该是诛仙台那场,情绪很复杂—”
顾临川时看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不对。
在他的记忆里,这段采访不该是这样的。
前世的网络上流传过一个剪辑视频,刘艺菲在回答问题时突然俏皮地接了一句:“眼睛,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然后自己先笑场,眉眼弯弯的样子被粉丝截下来反复传播。可现在,这段对话根本没出现,
他低头看了眼相机屏幕,刚才抓拍的画面里,刘艺菲的表情很职业,笑容恰到好处,但少了记忆里那种灵动的狡。
“穿越者的蝴蝶效应?”他心里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摩着相机边缘。
采访进入后半段,轮到杨羊提问刘艺菲。他故作熟稳地靠近了一点,声音放轻:“茜茜,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
刘艺菲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笑容不变:“趣事很多啊,比如—”
她的回答很官方,没有记忆里那种随性的调侃,甚至连语气都更克制。
顾临川越听越觉得荒诞,刘艺菲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微妙地错位了,眼前的这一切让他觉得非常的荒诞而真实。
采访间的闷热让人烦躁,顾临川松了松衬衫领口,馀光警见小橙子正偷偷用手机拍他,见他看过来,立刻假装在刷微博。
他懒得拆穿,转头继续观察采访。
杨羊似乎想制造点“交互感”,在刘艺菲回答时故意接话:“对啊,那场戏我也记得,你当时刘艺菲笑了笑,没接茬,只是很自然地转向记者:“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顾临川嘴角抽了抽。
一一这和他记忆里的画风差太多了。
前世的采访里,两人交互还算正常,整个氛围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紧绷,可现在,刘艺菲全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连眼神交流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因为我在场?”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荒谬。自己不过是块“人形冰块”,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采访终于结束,杨羊起身时似乎还想说什么,刘艺菲却已经快步走向顾临川,顺手从他手里抽走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拍得不错嘛,”过屏幕,“这张构图很好—·这张光线有点暗—”
顾临川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问:“你以前采访也这么正经?”
刘艺菲挑眉:“不然呢?我还能在镜头前跳舞?”
顾临川:
“”
她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压低声音:“怎么,顾老师对我的职业素养有意见?”
他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刘艺菲笑了,把相机塞回他手里:“那你的想象可能有点问题。”
这时,不死心的杨羊,朝这边走了过来,笑容璨烂:“茜茜,待会儿剧组有个饭局,一起?”
刘艺菲还没开口,顾临川已经拎起相机包,硬邦邦地插了一句:“她没空。”
杨羊的笑容僵了一瞬,刘艺菲则眨了眨眼,故作遗撼地摊手:“抱歉啊,早就约好了。”
杨羊地离开后,刘艺菲长舒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顾临川,眼里带着几分调侃:“顾大冰块,你今天表现很棒嘛,这挡箭牌的任务完成得很成功。”
顾临川面无表情:“职业习惯。”
她轻笑一声,从包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到他面前:“奖励你的。”
糖纸是浅绿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顾临川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触感温润。
“谢了。”他剥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在舌尖炸开,冲淡了采访间的闷热感。
刘艺菲歪头看他:“怎么样,甜不甜?”
顾临川:“—太清新了。”
她挑挑眉:“这么挑剔?下次不给你了。”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把糖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衬衫口袋。
一行人离开采访间,走廊的冷气终于让人喘过气来。刘艺菲边走边活动了下脖子,嘀咕道:“这破空调,热死我了。”
小橙子凑过来,小声问:“茜茜姐,待会儿畅姐的饭局还去吗?”
刘艺菲点头:“去啊,不是说好了吗?”她转头看向顾临川,“你先跟我回工作室,我换身衣服,然后去吃饭。”
顾临川“恩”了一声,拎着相机跟在她身后。
走出酒店时,京城的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将云层染成橘红色。
刘艺菲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空,突然说:“顾临川,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愣了一下:“———没有。”
她侧头看他,目光探究:“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采访?象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顾临川沉默两秒,最终憋出一句:
刘艺菲挑眉,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向保姆车,裙摆被风吹起一角,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明黄的弧线。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荒诞感又浮了上来。
一一他确实改变了什么。
但具体改变了多少,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傍晚六点半的京城,夕阳的馀晖斜斜地洒在恭王府的灰瓦上,将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映得泛着金光。
刘艺菲那辆低调的宝马x5缓缓停在了胡同口的停车位,车轮碾过地面的落叶,发出细微的脆响。
车门打开,顾临川拎着相机包落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远处那家熟悉的茶馆招牌上一一云栖茶馆。
木质的匾额依旧挂着,门前的绿植比六月初更茂盛了些。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哟,顾大冰块,这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了?”刘艺菲锁好车,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嘴角扬起一抹挪偷的笑。
小橙子跟在后面,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临川绷着脸,硬邦邦地回道:
“没有?”刘艺菲挑眉,故意拖长音调,“那上次是谁在这七拐八绕的胡同里绕了四圈,最后还得我打电话指路?”
小橙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顾老师,你那天的导航语音都快急哭了,一直喊‘您已偏离路线’!”
顾临川直接无视了她的调侃,闷头往前走:“——吃饭。”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笑着跟上。她快走两步,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等会儿跟紧我,
别又迷路了,这胡同可没监控,丢了可不好找。”
顾临川:“—”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背影写满了“拒绝交流”,却因为紧张,差点同手同脚。
刘艺菲在后面看得直乐,掏出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顺手发给了陈思思,配文:“你哥的‘优雅”步伐。”
胡同深处,那家名为“京城私房菜”的餐厅藏在绿荫掩映的四合院里,朱红色的大门半开着,
门口的石狮子上缠着几缕藤蔓,透着几分古意。
服务员早已候在门口,见到刘艺菲,微笑着迎上来:“刘小姐,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您的朋友也到了。”
包厢内,张亮颖和苏畅正坐在雕花木椅上喝茶,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茶杯。
张亮颖眼晴一亮,起身笑道:“可算来了,再不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苏畅则冲顾临川点点头,目光在他和刘艺菲之间扫了一圈,笑意更深:“顾老师,久仰大名。”
顾临川微微颌首,算是打招呼。刘艺菲拉着他坐下,顺手柄菜单推过去:“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点。”
张亮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顾老师,下半年我打算发个单曲,到时候你帮我拍个封面呗?”
顾临川一愣,下意识看向刘艺菲。后者正笑眯眯地托着腮,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威胁,仿佛在说“你敢拒绝试试”。
他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回道:“—行。”
张亮颖欢呼一声,苏畅则意味深长地看了刘艺菲一眼,后者假装没看见,低头翻菜单。
餐馆虽叫“京城私房菜”,菜单却包罗万象,从淮扬菜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到川菜的水煮鱼,应有尽有。
最终,五人点了一桌淮扬菜一一刘艺菲说拍戏吃多了辣,想换点清淡的。
菜上得很快,清炒虾仁晶莹剔透,狮子头汤色清亮,文思豆腐细如发丝。顾临川低头喝汤,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刘艺菲把清炒虾仁往他这边推了推:“尝尝,他们家招牌。”
顾临川“恩”了一声,慢吞吞地用勺子留了一勺,眉头微微舒展:“—还行。”
张亮颖挑眉:“就‘还行”?顾老师,你就没其他的评价?”
刘艺菲笑着摇头:“他就这样,能说‘还行”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饭吃到一半,刘艺菲突然放下筷子,看向苏畅:“对了,接下来去哪玩儿?这大半个月过去了,别告诉我一点计划都没有。”
苏畅和张亮颖对视一眼,山汕一笑:“确实———没想好。”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你俩真是够了,上次说好的‘豪华旅行计划”呢?”
张亮颖挠挠头:“这不是忙嘛——”
一直沉默的顾临川突然开口:“要是不嫌远,可以去xj的赛里木湖。”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刘艺菲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赛里木湖?”
顾临川点点头,声音很轻:“7月是赛里木湖最美的季节,湖水像蓝宝石,周围是雪山和草原。”他顿了顿,“而且适合拍照。”
苏畅眼睛一亮:“听起来不错啊!我之前去过喀纳斯,xj的风景确实很绝。”
张亮颖也来了兴趣:“赛里木湖是不是那个‘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我看过照片,超美!
小橙子举手:“我支持!茜茜姐不是一直想拍点不一样的风景照吗?”
刘艺菲托着腮,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临川身上。他正低头喝着汤,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的建议只是随口一提。
“行,那就这么定了。”她一拍桌子,“明天上午就出发。”
张亮颖和苏畅欢呼击掌,小橙子已经开始查机票。愣住了,抬头看向刘艺菲:
”
我的意见呢?”
刘艺菲眨眨眼:“你的意见?不是已经提了吗?”她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软兜长鱼放到他碗里,“感谢顾老师的建议,奖励你的。”
顾临川:
“——
晚饭后,夜色已深,一行人也各自散开,各回各家,胡同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暖黄的光。
刘艺菲开车送顾临川回京城饭店,小橙子坐在后排刷手机,时不时发出窃笑。
顾临川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突然涌上一丝紧张一一和四个女生一起旅行,
这在他两辈子的人生中都是头一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相机包,节奏越来越快,
“顾大冰块,”刘艺菲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调侃,“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和女生出去旅游吧?
顾临川的身体一僵,手指停在半空:“哪—-哪有,我和思思也经常出去玩的,好吗?”
刘艺菲从后视镜里警了他一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思思是你表妹,这不算滴。”
小橙子在后排补刀:“顾老师,你这结巴的样子已经出卖你了。”
顾临川的表情彻底僵住了,破罐子破摔般闷声道:“是第一次,怎么了?”
车内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刘艺菲笑得方向盘都抖了抖:“没事没事,我们不会欺负你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赛里木湖海拔比较高,你要是高原反应,我可不会背你。”
顾临川:“——我不会。”
车子在京城饭店门口停下,顾临川拎着相机包落车,刘艺菲降落车窗,冲他挥挥手:“明天上午9点我来接你,别睡过头了。”
顾临川点点头:
“——嗯。”
刘艺菲挑眉:“就“恩”?不说声谢谢?”
顾临川沉默两秒,硬邦邦地补了一句:“———-谢谢。”
刘艺菲笑着摇摇头,升上车窗。宝马x5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失在拐角,心里那股紧张感却迟迟搞散。他抬头看了眼京城饭店的灯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大堂。
顺仆区别墅的灯光通过落地窗洒在庭院里,刘艺菲推翻家时,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她脚下的一小片局域。
小橙子跟在她身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亏,活象只做错事的小猫。
客厅里,刘晓丽正倚在沙发上看《武林外传》,茶几上摆着半杯花茶和几本摊翻的杂志。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回来了?厨房有银耳羹。”
刘艺菲踢掉运动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令石地面上,三三并步两三跳到沙发旁:“七,明天我和亮颖、苏畅去看赛里木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