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双生魂记 > 无常簿上的星斗

无常簿上的星斗(1 / 1)

推荐阅读:

列位,压压惊,拢拢神,今天咱们讲个地府公务员的糟心事儿。

这事儿不发生在哪朝哪代,就在那阴阳交界、灰蒙蒙、冷飕飕的黄泉路上头。

鄙人姓谢,单名一个必字,对喽,就是那白无常谢必安,拎着哭丧棒、吐着长舌头、专勾阳寿已尽之人魂魄的那位爷。

别看我成天晃荡着好像挺威风,其实这活儿吧,纯属吃力不讨好,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气不说,还总碰上些赖着不肯走的刺儿头,烦都烦死了。

我那搭档,黑无常范无咎,更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主儿,就知道埋头干活,跟他搭班儿,闷得我能长出蘑菇来。

那天,我俩领了批文,要去勾一个叫牛大力的屠户的魂。

簿子上写着他阳寿该尽于今夜子时,死因是杀猪刀脱手,抹了自家脖子。

我俩飘到他那油腻腻、腥膻膻的肉铺后屋,时辰刚好,牛大力正瞪着醉醺醺的眼,跟一把豁了口的杀猪刀较劲呢。

眼瞅着他脚下一滑,那刀片子晃晃悠悠就往他自个儿脖颈上招呼。

我正要甩出锁魂链,范无咎那黑炭头却猛地一把攥住了我手腕子,他手冰凉,劲儿还贼大。

“且慢。”他从那黑窟窿似的帽檐底下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

我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

只见那牛大力脖颈上,影影绰绰的,竟然缠着好几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气!

那灰气不像寻常的阴气死气,倒像是……像是什么活物的触须,正微微蠕动着,往他皮肉里钻。

更邪门的是,他那本该浑浊将散的魂魄光晕里,竟然夹杂着几丝极其微弱的、绝不该属于一个屠户的淡金色泽!

说时迟那时快,杀猪刀已经划开了皮肉,血噗嗤就溅了出来。

可牛大力没立刻倒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直勾勾地望向我们这两个凡人看不见的阴差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茫然,反而充满了一种极致的怨毒和……讥诮?

仿佛在说:看见了吧?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紧接着,那几缕淡金色猛地一亮,像烧尽的香头最后爆出的火星,咻地一下,连同那些灰气触须,全数从他天灵盖钻出,眨眼就消散在污浊的空气里。

牛大力这才像个真正的死人一样,噗通栽倒在地,血淌了一地。

剩下那个魂魄,空洞、茫然,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屠户魂魄,一丝异样都没了。

“这他娘的……”我舔了舔自己冰凉的长舌头,感觉这事透着邪性。

范无咎松开我,默默摸出那本从不离身的黑皮无常簿,翻到牛大力那一页。

只见上面原本该是朱笔批注的死因和时辰,墨迹竟然在微微扭动,像是有看不见的虫子在下面爬!

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定格成“刀兵之祸,子时殁”几个字,但字迹淡了不少,仿佛被水洇过。

“魂不对版。”范无咎合上簿子,声音更沉了,“有人……截胡。”

截胡?截生死簿的胡?这胆子怕是比那泼天的孽镜台还大!

我俩勾了牛大力那空洞的魂魄,一路无话押回地府。

交差的时候,我那顶头上司,第十殿的转轮王,正捧着个白玉茶壶,眯着眼听戏呢。

我凑上去,把牛大力魂体异常的事儿一五一十禀报了,还特意强调了那几缕古怪的淡金色和会动的灰气。

转轮王听罢,撩起眼皮瞥了我一下,那眼神古井无波。

“必安哪,”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干咱们这行,见得怪事还少么?许是那屠户平生杀孽太重,临死前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或是魂魄本就驳杂。既然时辰无误,魂体已勾回,便按章程送去评定善恶,准备轮回便是。些许异常,不必深究。”

这话说得,轻飘飘就把这事儿揭过去了。

可我谢必安能在无常位子上混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只是舌头长!

转轮王那一眼,看似平淡,我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不耐烦?或者说,是忌讳?

范无咎在一旁,黑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终究没再吭声。

这事就像根小刺,扎在我心里了。

往后的差事里,我留了八百个心眼。

果然,又让我撞见了几回类似的情况。

有个投河自尽的秀才,魂魄离体时,胸口竟然嵌着半片闪烁着星辉的、虚幻的鳞甲,转眼就化光飞去。

有个被仇家乱刀砍死的镖师,魂体眉心残留着一点灼热的朱砂印痕,嗤嗤地冒着青烟。

每一次,那些异常的光点、痕迹、气息,都会在魂魄被勾出的瞬间,或者稍晚一点,急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留下的魂魄,都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三遍的石头,只有最基础的记忆和情绪。

而且,这些人的生死簿页,在事发前后,墨迹都会出现短暂的、不正常的扭动,最后才勉强稳定下来。

我偷偷把这些异常的时间、地点、人物特征,用只有我自己才懂的符号,记在无常簿的空白边角上。

越记,我心里越发毛。

这些被“截胡”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淡金、星辉、朱砂印……分明是极其精纯的魂魄本源之力,甚至带着些许神性或者特殊命格的气息!

普通的恶鬼邪祟,哪有本事从生死簿定下的勾魂流程里,精准剥离并偷走这些东西?

这背后,肯定有条大鱼,不,是群狼,在啃食着本该完整进入地府轮回体系的魂魄精华!

我找范无咎商量,这老黑闷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水太深,莫涉足。”

“深个屁!”我急得直跳脚,“这都偷到咱哥俩眼皮子底下了,偷到生死簿头上了!再不管,哪天咱俩的魂儿都得让人拆零卖了!”

范无咎又不说话了,只是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悲哀。

我知道从他这儿问不出啥了,得自己查。

我盯上了一个即将出事的目标,簿子上写,是个叫云姑的采药女,会失足坠崖。

她命格里带着稀薄的“草木亲和”,魂魄该有一缕青气。

我提前大半个时辰就隐了身形,蹲在那处山崖边上的老松树杈上,眼珠子都不敢多眨一下。

山风冷得刺骨,吹得我那身白袍子猎猎作响。

子时将至,果然看见那云姑背着药篓,迷迷糊糊(后来才知是被人下了药)走到了悬崖边。

可就在她一脚踏空,惊叫声刚冲出喉咙的刹那!

异变陡生!

她身后的阴影里,猛地探出四五条漆黑如墨、完全由浓郁阴气凝结成的触手!

那些触手快如闪电,根本不是去救人,而是径直扎向云姑的后心、头顶、四肢!

与此同时,悬崖下方的虚空里,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惨白色的缝隙,像一张贪婪的嘴,对准了云姑!

这不是简单的“截胡”,这他妈是分工明确、蓄谋已久的抢劫加屠宰!

我怒从心头起,也顾不上隐藏了,哭丧棒呜地一声就甩了出去,目标是那条扎向云姑天灵盖、最粗的黑色触手!

“何方妖孽!敢在无常爷面前抢食!”

哭丧棒上的纸穗儿爆开一团惨白的光,打在触手上,发出烙铁烫皮肉般的嗤啦声!

那触手猛地一缩,悬崖下的惨白缝隙也剧烈波动了一下。

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哼,带着非人的尖利。

但另外几条触手却趁机猛地一扯,硬生生从云姑刚刚离体、还懵懂着的魂魄里,扯出了一大团青翠欲滴、充满生机的光华!

那光华,就是云姑“草木亲和”的本源!

云姑的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瞬间黯淡下去,变得比普通魂魄还要灰败。

“找死!”我眼睛都红了,锁魂链哗啦啦展开,如同毒蛇出洞,卷向那片阴影和那道惨白缝隙。

阴影蠕动着急速后退,里面似乎有不止一道身影。

惨白缝隙则猛地喷出一股污浊的、带着硫磺和腐烂甜腻味道的黑风,劈头盖脸朝我罩来!

那味道一冲进鼻子,我脑子竟然眩晕了一下,魂魄都有些不稳!

就这么一耽搁,阴影裹着那团青光,嗖地钻入地下,惨白缝隙也瞬间弥合。

山崖下,只剩下云姑摔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和一个残缺不全、瑟瑟发抖的灰败魂魄。

我站在原地,锁魂链无力地垂着,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和冰凉。

不是我谢必安无能,是这帮贼子太狡猾,手段太诡异!

那黑风,那阴气触手,还有能短暂撼动我魂体的污浊气息……这绝不是阳间修邪法的凡人能搞出来的。

地府,我们这看似铁板一块、秩序井然的幽冥地府里头,有内鬼!而且地位恐怕不低!

我失魂落魄地带着云姑的残魂回去,一路都在想那阴影里的闷哼,还有惨白缝隙的气息。

交差时,我死死盯着转轮王。

他听完我的叙述,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怒。

“竟有此事!何方妖孽如此猖獗!必安,此事你立了大功,本王定会严查!”

他说得义正辞严,可我总觉得,他那惊怒底下,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而且,他根本没问我细节,没问那阴影和缝隙的具体特征,只是大手一挥,让我先回去“压压惊”,云姑的残魂他会“妥善处理”。

妥善处理?怎么处理?送她去轮回?一个被掠夺了天赋本源、残缺不全的魂魄,下辈子怕不是要当个痴傻儿?

我憋着一肚子邪火和疑窦,回到无常的歇脚小院。

范无咎居然在等我,桌上还摆了两碗浑浊的阴酒。

“你碰上了。”他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我一屁股坐下,端起碗一饮而尽,那酒冰得我魂儿都打了个哆嗦。

“老黑,你他妈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盯着他,“那黑风,那缝隙,还有转轮王那老王八蛋的态度……这他妈是地府里头自己人在搞鬼!在偷魂魄!在啃生死簿的墙角!”

范无咎也喝干了他那碗酒,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似的叹息。

“知道又如何?你能如何?”他抬起眼,我第一次在他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那不是咱们能招惹的。趁早……装作不知道吧。否则……”

“否则怎样?把咱俩也拆了卖了?”我冷笑,“老子偏不信这个邪!他们偷这些东西干嘛?修炼?炼器?还是搞什么见不得光的邪门仪式?”

范无咎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变成哑巴了。

然后,他用一种极低极低,仿佛怕被墙壁听去的声音,吐出一个词:

“补天。”

我愣住了,啥玩意儿?补天?女娲娘娘那个补天?

“不是那个天。”范无咎摇头,手指蘸着酒液,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画了一个扭曲的、不完整的圆,然后在缺口处,点了几个点,“是咱们地府的‘天’,轮回的‘天’……早就有了裂痕,在漏。”

他告诉我一个让我魂体发寒的秘辛。

原来,上古那场浩劫,受损的不止是天穹,幽冥的根基也受了震荡。

维持六道轮回平衡的某种核心“规则”,出现了细微的、无法自行愈合的破损。

这破损导致每一世轮回,魂魄在穿过轮回井时,都会不可逆转地逸散掉一丝最精华的本源。

积年累月,轮回的根基正在被缓慢侵蚀。

而某些地府的高层,不知从何时起,找到了一个“治标”的法子——从那些拥有特殊命格、天赋、或者强大魂魄本源的生灵将死未死之际,强行抽取这些精华!

用这些偷来的、抢来的“精华”,去填补那个规则漏洞,维持轮回不立刻崩溃。

“所以,牛大力的屠夫煞气,秀才的星辉鳞片,镖师的战魂朱砂,云姑的草木亲和……都被‘补天’了?”我声音干涩。

范无咎沉重地点点头。

“那……那被抽走的魂魄怎么办?”我问。

“残缺者,入轮回,世世贫苦病弱,痴傻短命。”范无咎的声音毫无波澜,却让我心底冒寒气,“若抽取得……过了火,或者魂魄本身不够强韧,当场湮灭,也是常事。簿子上,只会记他们‘命该如此’。”

命该如此!

好一个命该如此!

用万千生灵的魂魄精华,去糊一个注定要漏的破窟窿!

还要披着“维持轮回”的正义外衣!

“转轮王……就是干这个的?”我问。

“不止他。”范无咎闭上眼,“十殿之中,至少有半数,默许甚至参与。底下办事的,有专门搜罗‘素材’的阴帅,有负责剥离抽取的邪修,有处理痕迹的文判……这是一张网,你我,不过是网上两只微不足道、还以为自己在维护正义的小虫子。”

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和荒谬。

我这几百年兢兢业业勾魂索命,以为自己在维护阴阳秩序,结果却是在给这张吞噬魂魄的巨网输送“食材”?

我勾回的每一个特殊魂魄,都可能被标记,然后在某个环节被“处理”掉一部分?

那我自己呢?范无咎呢?我们的魂体,是不是也早就残缺不全了?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

巨大的愤怒和恶心感攥住了我。

“就没有办法阻止?阎罗天子呢?地藏菩萨呢?他们就看着?”

范无咎露出一丝惨淡的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默许下的无奈之举?或者,连他们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我懂了。

可能上头也知道,但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也可能,连上头都……

我不敢想下去了。

那天之后,我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干活提不起劲儿,看见那些将死之人眼里残留的光,就想到它们即将被掠夺,心里堵得慌。

范无咎劝我,假装不知道,还能在这位置上混着,好歹是个正经神职,有香火,有编制。

揭露?反抗?怕是下一秒就得因“渎职”或“勾结邪祟”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魂飞魄散。

我试过,在一次勾魂时,故意慢了一拍,想放走一个命格特殊的书生。

结果呢?那书生的魂魄刚离体,还没等我动作,虚空里直接裂开一道更大的惨白缝隙,伸出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巨爪,一把就将那魂魄连同本源捞走了,顺便还给了隐匿在一旁的我一道警告性的精神冲击,震得我魂体差点溃散!

那力量层次,远超寻常鬼仙!

我这才明白,我和范无咎,甚至可能包括转轮王,都只是这条血腥产业链上的小角色。

真正负责“收割”的,是更恐怖、更隐秘的存在。

反抗?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我心灰意冷,想着也许真该像老黑说的,混一天算一天。

直到那天,我和范无咎接到一个极其特殊的勾魂任务。

目的地,竟然是地府深处,一片连我们无常都极少踏足的禁地——“寂灭崖”。

要勾的魂,簿子上只有一个代号:“甲戌七十三”。

没有姓名,没有生平,只有死亡时辰和地点。

这太不寻常了。

我俩惴惴不安地来到寂灭崖,那地方黑得纯粹,连阴间的鬼火都照不进去,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崖边,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将死之人,而是——转轮王。

他背对着我们,看着崖下无边的黑暗,白玉茶壶也不拿了。

“来了?”他声音平淡。

“参见王爷。”我和范无咎躬身行礼。

“甲戌七十三,时辰到了。”转轮王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勾出来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崖边一块黑石上,竟然蜷缩着一个极其淡薄、几乎要消散的魂影。

那魂影的模样,让我和范无咎同时如遭雷击!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年轻了至少几百岁的转轮王自己!或者说,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魂魄!

“王爷,这……”我舌头打结。

“勾。”转轮王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范无咎比我反应快,锁魂链已经下意识地甩出,套住了那个淡薄魂影。

魂影没有丝毫反抗,被轻易地扯了出来,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就在锁魂链收回的刹那,异变再起!

那淡薄魂影被扯离黑石的瞬间,黑石内部,猛地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由无数细微的、挣扎的、痛苦的光点组成,有淡金,有星辉,有朱砂红,有草木青……全都是我和范无咎这些年来见过的、被掠夺走的魂魄本源特征!

这些光点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在黑石中疯狂冲撞,发出亿万生灵叠加而成的、无声的凄厉哀嚎!

而随着这些光点爆发,站在我们面前的转轮王的本体,魂体猛地一阵剧烈波动,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和贪婪混杂的神情,他的身体甚至变得有些透明,体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裂纹,正在被那些从黑石中溢出的、杂乱的光点勉强填补、粘合!

我瞬间明白了!

这寂灭崖,这黑石,就是一个“补天”材料的临时储存和加工点!

而那个代号“甲戌七十三”、和转轮王长得一样的淡薄魂影……是他切割出去的、承载了自身某种“杂质”或者“代价”的分魂?

还是……他从无数被掠夺的魂魄本源中,提炼凝聚出来的、用于修补自身的“补丁”?

现在,“补丁”被移走(由我们勾魂),储存的“材料”失去控制爆发,转轮王正在贪婪地吸收这些材料,修补他自身那看似光鲜、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魂体!

“看到了?”转轮王一边吸收着光点,一边看向我们,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被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漠然取代,“这便是真相。维系吾等存在,维系这轮回不坠的……养分。”

“尔等今日所见,皆留不得。”

他缓缓抬起了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混乱的、带着各种魂魄痛苦嘶嚎气息的扭曲光芒。

那力量,远超他平日表现出的水平,充满了不祥与毁灭!

我和范无咎魂体发僵,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恐怖的真相面前,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

然而,就在转轮王即将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寂灭崖下方的无边黑暗中,陡然亮起了两点幽幽的、庞大的绿光,如同两只巨兽的眼睛!

紧接着,一条庞大到无法想象、覆盖着腐朽鳞片的黑影,猛地从崖下探出,张开一个仿佛能吞噬世界的巨口,一口就将那整块爆发的黑石、连同周围大片空间的光点,囫囵吞了下去!

连带着,站在崖边吸收光点的转轮王,也被那巨口边缘扫中!

“不——!!!”

转轮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怒到极点的咆哮,半边魂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瞬间消失!

剩下的半边魂体踉跄后退,光芒急速黯淡,体内裂纹疯狂蔓延,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声响。

那巨兽般的黑影,吞掉黑石后,绿眼瞥了我们这两个吓呆的无常一眼,鼻子里喷出两道夹杂着残缺光点的阴冷气息,然后缓缓沉入了寂灭崖下的黑暗,消失不见。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魂体破碎、濒临消散的转轮王,倒在地上,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我和范无咎呆立良久,才从这接连的恐怖反转中勉强回过神来。

看着垂死的转轮王,我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荒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转轮王他们窃取魂魄精华补天补己,却不知这寂灭崖下,还藏着更恐怖的、以他们“收集”的成果乃至他们本身为食的怪物。

这地府,这轮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范无咎走上前,看着转轮王,突然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极其复杂的声音开口:

“甲戌七十三……是我入职那年,地府失踪案卷的编号。那一年,失踪的阴差鬼卒,正好七十三名。”

转轮王涣散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死死盯着范无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终于彻底消散了,化作一缕灰烟,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向范无咎,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黑高帽,露出下面一张苍白但清晰的脸。

“老黑你……”

“我不是范无咎。”他,或者说“他”,平静地看着我,“至少不完全是。甲戌年,最后一个失踪者,才是我。范无咎的魂,早在那时就被‘补’掉了大半。我不过是顶着他残余的壳子,苟活至今,想看看这真相到底有多脏。”

又一个反转,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

最后,我和这个“不是范无咎的范无咎”,默默地收拾了残局,编造了转轮王“巡查禁地,不慎触动上古禁制,不幸陨落”的报告。

高层震怒,但调查一番后,似乎认定了这个说法,或许他们自己也害怕深究,害怕寂灭崖下的东西。

“范无咎”不久后申请调去了最偏远、最清冷的档案殿,说是静养。

我则继续干着我的白无常,只是更加沉默。

我依然勾魂,但再也分不清,我勾回的魂魄,哪些是完整的,哪些又是被预定好的“食材”。

我偶尔会翻看自己那本无常簿,看着空白处自己记下的那些符号。

那些符号连起来,歪歪扭扭,竟隐约像是某种星辰的轨迹,又像是某个巨大而残缺的符文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不想知道。

这地府的天,漏了就是漏了。

是用偷来的魂魄去糊,还是任由它漏,或者等着更黑暗的东西来吞噬一切,似乎都不是我能操心的事。

我只是个无常,长了根长舌头,负责把该走的人,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至于那地方究竟是轮回的起点,还是另一个更大“补天”工程的原料池,谁说得准呢?

列位,无常爷的故事,就到这儿了。

您听听就得,可别往深里琢磨。

毕竟,这阴曹地府的事儿,咱阳间的人,还是少知道为妙。

保不齐哪天您过来了,看见我举着哭丧棒迎您,心里头还犯嘀咕呢。

得嘞,该吃吃,该喝喝,活着,就挺好。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