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持续约一刻钟。
玉茧子诵经祈福,声音清越,佛光普照,净化着楼前气息,更在无形中为四海楼加持了一层佛法庇佑。待他最后敲响铜磬,一声清音涤荡长街,法事圆满结束。
“阿弥陀佛。”玉茧子合十躬身,对李沅道,“法事已毕,愿四海楼福运绵长。”
李沅深深一揖:“谢大师!”
玉茧子微微一笑,竟也步入楼内,自行寻了一楼靠窗位置坐下,静等开业。
至此,贺喜环节基本结束。
李沅看了看天色,已近巳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楼前台阶最高处,面对仍聚集在街上的数百围观百姓,朗声道:
“吉时已到——四海楼,正式开业——”
“恭迎各位贵客入楼——”
话音落,四海楼五扇朱漆大门同时敞开。
早已训练有素的侍女们分列大门两侧,皆穿统一服饰:上身是剪裁合体的白色立领衬衣,料子挺括,袖口收紧;下身是暗金色马面裙,裙摆绣着细密的水波纹,行动间流光溢彩;头发绾成简洁的发髻,以木簪固定,面施淡妆,笑容得体。
她们齐齐躬身:“恭迎贵客——”
声音清脆整齐,如黄莺出谷。
早已等候多时的宾客们,开始陆续入内。
按照事先安排,普通百姓、商贾、文人等凡俗客人,被引导至第一层大堂。大堂极为宽敞,足可容纳两百人同时就餐,桌椅皆为实木打造,排列整齐,桌与桌之间以屏风相隔,既保证私密性,又不显拥挤。
皇亲国戚、朝廷官员、世家子弟等贵客,则被请上第二层。二层皆为雅间,装饰更为精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设古玩,窗外可见东市街景。
而修行界宾客——水脉代表、山野修士、玉茧子、黄朝、“李氏一家”等,则被不动声色地请上第七层。
李沅亲自在七层入口迎候。
每一位登上七层的宾客,在踏入的瞬间,都感觉到一股充沛且温和的灵气扑面而来。这灵气并非强行灌注,而是自然弥漫,呼吸间令人神清气爽,真元隐隐活跃。
“好精妙的聚灵阵。”终南山老者低声赞叹,“将灵气调节至恰好适合各类修士呼吸吐纳的程度,多一分则躁,少一分则乏。布阵之人,修为已臻化境。”
秦岭樵夫默默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上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那都是阵纹。
玉茧子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他能感觉到,这层楼的阵法中,还融入了一丝佛门清净咒的韵味,让人心绪平和,不生杂念。
黄朝眼中闪过异色。江夏黄家也有聚灵阵法,但如此精妙、且能兼容道、佛、妖、神各类气息的复合大阵,他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各怀心思,在李沅引导下入座。
众人静静品茶,等待开业仪式最后一步——餐前说明与开餐。
然而,当侍女们将一份份制作精美的“价目单”送到每张桌上时,原本安静的氛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那价目单以雪浪纸印制,边缘描金,字迹工整清晰。
四海楼价目表
看到这价目表,七层所有宾客,无论身份高低,修为深浅,都沉默了。
一个个盯着那张纸,仿佛上面不是字,而是某种深奥难解的天书。
终南山老者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他修行数百年,自问也算见过世面,
秦岭樵夫那张黑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平日隐居深山,偶尔下山换取物资,身上带的灵石、金银加起来,恐怕也就够点一盘“雪花牛肉卷”。
泾水龙王嘴角抽了抽,传音给儿子:“儿啊,为父记得,咱们泾水水府一年的香火供奉折成银钱?这一顿饭……”
儿子木然回道:“父王,咱们今日来贺喜,应该……不用自己付钱吧?”
“不用不用,东家说了今日免单。”泾水龙王松了口气,但看着那价目表,还是觉得肝疼,“但这价格……日后若自己来吃……”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不起”三个字。
玉茧子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梵净寺香火鼎盛,自然不缺钱,但一顿饭两万贯……佛门讲究清修俭朴,这价格,啧。
黄朝盯着价目表,脸色变幻。
他是江夏黄家嫡子,自幼锦衣玉食,挥金如土,一顿饭花费过千元晶也是常事。但一顿饭要十万元晶?还是“约”?这差不多是他名下两个庄子一年的收益!
“有没有搞错啊!”黄朝心里暗自发狠,红着眼睛盯着价目表,“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店到底能端上来什么龙肝凤髓能值这个价!”
他身后一名护卫低声嘀咕:“公子,这价格……天庭公务员靠俸禄,有几个能吃得起的?”
黄朝冷笑。
他忍不住看向“李氏一家”那桌。
只见哪吒正拿着价目表,小脸皱成一团,掰着手指头算:“这就是在抢钱啊!”
李靖面无表情,但额角青筋隐跳。他身为天庭兵马大元帅,年俸不低,但若按这价格……他一年俸禄,够在四海楼吃几顿?还得省着点。
殷夫人却与所有人反应都不同。
她看到价目表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那光芒,比看到最珍稀的宝石还要炽热!她嘴巴越咧越开,笑得完全合不拢,下意识使劲掐李靖的手!
“老爷啊老爷!”她激动得传音都带着颤音,“咱们在天庭的店名儿叫什么好呢?‘天庭四海楼’?哎呀不管叫什么,这买卖做得!绝对做得!”
她越算越兴奋:“若是在天庭开一家,那些仙官神将、星君天女,哪个不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咳咳,资深人士,哪个不是家底丰厚?他们缺的是新鲜玩意!是面子!是排场!这火锅,这价格,正好!”
她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灵石、仙晶、天材地宝如流水般涌进口袋,笑得眼睛眯成月牙:“老爷,咱们回去就找地方!南天门附近?还是蟠桃园旁边?王母娘娘最好热闹,说不定还能请她入股……”
李靖:“……”
他一方面对这价格无语——确实是贵得离谱;一方面对自己夫人无语——这财迷模样,简直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还有,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兄弟玄渊也是无语——连面都没见过,自己的夫人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满脑子都是开分店赚大钱。
李靖揉了揉被掐红的手背,无奈传音:“夫人,淡定些。先尝尝味道再说。若真是物有所值……”
“肯定物有所值!”殷夫人斩钉截铁,“你看这阵仗!你看这排场!你看连梵净寺佛子都来做法事!这火锅要是不好吃,不神效,他能搞这么大动静?”
李靖无言以对。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开业的重头戏——开餐,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