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但紧接着，是第二个念头——如果……如果真的能做到呢？
如果真能顺着那道光柱，将毁灭的烈焰，引向扶囚一族可能存在的母星……那将是何等功绩？何等因果？何等……功德？！
镇元子看着五位师兄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心中了然。他等他们稍微消化了一下这爆炸性的信息，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玄渊那孩子的计划，我已亲自推演过。‘善’。”
一个字，定下了基调。
“疏通甬道，打碎岩层，挤压地肺，引发连锁殉爆，彻底摧毁扶囚小天地……此计可行。所需火精火灵，我已着人去捉；所需详细地形地质数据，各峰已在全力搜集；所需‘东风’之物，玄渊已在加紧研制迭代。”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五人：“而我要诸位师兄回来的原因，并非为此。”
五人精神一振，知道重点来了。
镇元子缓缓道：“玄渊的计划，是‘破’。破而后立，毁灭旧世界。但，毁灭之后呢？”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混沌色的天穹，又指了指脚下淡金色的灵土。
“扶囚小天地，虽被那帮孽障占据、污染，但其本质，仍是一方依附于洪荒虚空的小世界。其世界本源、其天地法则碎片、其崩溃时释放出的海量混沌元气与破碎道则……对于我等而言，是剧毒，是灾难。但对于某些存在而言……”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字一顿道：
“却是无上补品！是挣脱枷锁、再进一步的……契机！”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五人心头炸响！
世界本源！天地法则碎片！混沌元气！破碎道则！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已经站在大罗金仙巅峰、前方道路几乎断绝的存在而言，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金仙修法力，修神通，修长生。大罗金仙修法则，修道果，修超脱。但再往上，混元圣人，修的是“合道”！是将自身之道，与洪荒天道相合，从此我即道，道即我！
然而，天道高渺，大道无形。如何合？凭什么合？
需要契机！需要媒介！需要足以撼动、乃至补全自身道果的“资粮”！
一方小世界的本源，尤其是被混沌侵蚀、又被强行引爆后释放出的、处于最狂暴也最原始状态的本源与法则碎片……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药”！
若能将其捕捉、炼化、吸收，融入自身道果……或许，真的能窥见那一丝“合道”的曙光！即便不能立刻成圣，也足以让道行大进，实力暴涨，为日后冲击圣位，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这一刻，玄辰子、玄墟子、玄岳子、玄泉子、玄溟子，五人的呼吸，同时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终于看到希望之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镇元子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这个诱惑，无人可以抗拒。包括他自己。
他继续道：“当然，此事凶险万分。扶囚小天地爆炸，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大罗。爆炸后形成的混沌乱流、法则风暴、本源辐射，更是恐怖。想要在其中捕捉、炼化世界本源与法则碎片，无异于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但，”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同样也是万载难逢的机遇！是我万寿山，一雪前耻、彻底铲除心腹大患、同时为我等寻得一线超脱之机的……唯一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五人：“我需要诸位师兄，在爆炸发生、小天地崩溃的瞬间，联手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残篇，尽可能稳定住爆炸核心区域的空间，延缓其彻底归于混沌的时间。同时，以无上神通，从狂暴的乱流中，剥离、捕捉那些逸散的世界本源与法则碎片！”
“此事，非五位师兄联手不可为！非对宗门绝对忠诚、道心坚不可摧者不可为！非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为！”
镇元子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洞天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灼热、躁动、仿佛火山即将喷发前的气息。五位暗金紫袍，眼神闪烁，心念电转，在飞速权衡着利弊、风险、与那渺茫却无比诱人的“成圣之机”。
良久。
玄辰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丹香，在空气中凝而不散。他眼中灼热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温润平和，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六，”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此事，我参与了。那炉丹，废了就废了。与合道之机相比，不值一提。”
玄墟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他搭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在他周身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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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岳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笑容却带着一种蛮荒般的凶悍：“嘿嘿，火中取栗？老子最喜欢了！算我一个！”
玄泉子苍白的面容上，那抹潮红渐渐褪去，重新恢复成古井无波的苍白。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风险与收益并存。值得一搏。”
玄溟子把玩着血色玉佩，桃花眼中光芒流转，最终定格为一种玩味与决绝交织的复杂神色：“有趣，太有趣了。老六，你这饵，我咬了。不过……”他顿了顿，看向镇元子，“事成之后，捕捉到的本源与法则碎片，如何分配？”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也同时看向镇元子。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镇元子似乎早有预料，平静道：“按出力多寡，贡献大小分配。此事由师兄（指胖老头儿）见证，我居中协调，绝无偏私。另外，玄渊那孩子提出此计，居功至伟，当占一成。其余九成，由我等六人（包括镇元子自己）与届时参与稳定空间、辅助捕捉的其他紫袍，根据实际情况分配。”
这个分配方案，相对公平。玄渊占一成，是肯定其首功。他们六人作为核心，自然拿大头。参与辅助的，也能分润一些，足以让道行精进。
胖老头儿适时开口，声音依旧乐呵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老头子我做个见证。谁若敢在分配时耍心眼、动歪念，莫怪老头子我不讲情面，请他尝尝人参果树根须的滋味。”
五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人参果树真灵化身的威胁，可比镇元子的话管用多了。这位“师兄”看似和善，但若真惹恼了他，下场绝对凄惨。
“既如此，”玄辰子率先表态，“我没有异议。”
“附议。”玄墟子言简意赅。
“同意。”玄岳子、玄泉子、玄溟子也相继点头。
镇元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再次拱手：“如此，便劳烦诸位师兄了。具体细节，我们还需细细推演。尤其是‘周天星斗大阵’残篇的布设，在那种环境下，容不得半点差错。”
胖老头儿也笑道：“好了好了，正事谈完。都别绷着了。来来来，尝尝老头子我新酿的‘百草露’，虽比不上九千年一熟的果子，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他袖袍一挥，六个晶莹剔透的玉杯出现在众人面前，杯中盛着碧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浓郁灵气。
洞天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但每个人心中，那团名为“希望”与“野心”的火焰，却已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