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摇单膝跪地,剑尖拄着地面,虎口崩裂的痛感顺着胳膊一路窜到肩胛骨。她抬手抹了把脸,血混著汗在颧骨上划出一道红痕。头顶那颗晶体还在闪,红光一跳一跳,像极了宗门考核系统里倒计时警告的提示灯。
她没时间喘。
六只金属妖兽已经重新列阵,关节咔哒作响,围成半圆步步逼近。它们的动作比刚才更流畅,预判轨迹精准得离谱,明显是后台刚推了新版本。柳摇盯着地面,掌心贴石,一丝冰霜剑气悄然渗入岩层。三只侧翼妖兽刚踏前一步,脚下突然打滑,右前肢“哐”地磕在硬石上,阵型节奏瞬间断档。
就是现在。
谢无涯咬牙撑起身子,断了一截的魔剑横甩而出,直奔正前方两只妖兽面门。。林风抓住空隙,指尖血珠滴落笛身,短促音波炸开,地下残余热能轰然引爆,岩层震动,逼得后方妖兽跳离原位。
缺口撕开。
柳摇脚尖一点,身形如电射出。冰霜剑气在脚下铺出滑道,助她提速。她能听见身后谢无涯闷哼一声,像是被什么重击撞飞,也能听见林风笛音戛然而止,气息一滞。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但她不能回头。
晶体就在眼前。
三丈。
两丈。
一丈。
她跃起,长剑高举,灵力灌注至极限,剑尖凝出螺旋状冰霜剑气,直斩晶体底部连接处。
可就在剑锋即将命中的刹那,晶体猛地爆发出刺目猩红光芒,一道锥形能量束自上而下轰然压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柳摇几乎是凭著前世千场生死战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在最后一瞬侧身翻滚。能量束擦过左肩,杂役服当场焦黑一片,皮肤灼伤渗血,火辣辣地疼。她落地时踉跄半步,差点跪倒,但还是强行稳住重心,反手一剑劈向晶体。
剑气命中。
“嗡——”
整颗晶体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红光闪烁频率开始紊乱,像是服务器遭遇ddos攻击,负载飙升,濒临宕机。
周围的妖兽集体一顿,赤瞳齐刷刷转向柳摇,动作变得更为狂躁,冲锋密度直接翻倍。首领级妖兽右前肢刻痕泛起红光,与晶体共振,攻击力暴涨,一爪拍在地上,碎石炸飞,震波逼得林风连退数步,青玉笛脱手落地。
苏灵想上前,却被一块飞溅的晶屑擦过手臂,袖子撕裂,人也被掀翻在地。她挣扎着抬头,看见谢无涯扑上来死死抱住那只首领妖兽的右前肢,硬生生替柳摇挡下一记横扫。他整个人被砸进岩壁,咳出一口血,白狐裘破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抬眼看了柳摇一眼,嘴角扯出个笑:“还能打。”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意思是:我还能撑。
柳摇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烧灼般的剧痛。她瞥见晶体裂缝中红光忽明忽暗,像是系统在疯狂调集资源维持运行。不能再拖了,这玩意儿一旦完成自我修复,他们所有人就得在这儿集体蓝屏。
她弃了远程剑气,改为近身突刺。
脚踏碎石借力,身形低掠,如燕贴地滑行,绕到石台下方死角。双手握剑,剑尖对准裂缝,自下而上全力 thrt。
“给我——碎!”
灵力爆发,冰霜之力由内而外炸裂,剑气顺着裂缝蔓延,瞬间贯穿核心。晶体发出一声尖锐震鸣,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猩红碎片四散飞溅,光芒彻底熄灭。
整个洞厅一下子安静了。
那些金属妖兽还保持着冲锋姿态,但动作全停,关节僵直,赤瞳中的红光缓缓褪去,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一只接一只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柳摇拄剑站定,喘得厉害。左肩伤口不断渗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地。她抬手摸了把额头的汗,顺手扯下腰间备用发带,重新扎起高马尾。黑发被束紧的瞬间,她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她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晶体残片,每一块都像烧尽的电路板,边缘焦黑,内部纹路早已冷却。这东西不是天然生成的,更像是某种人工炼制的控制中枢,专门用来批量操控妖兽,就像天道盟那个血衣卫系统,不过是用灵力代替了神识编码。
谢无涯从岩壁里爬出来,断剑还攥在手里,嘴角带血,走路有点晃。他走到柳摇身边,低头看了眼晶体残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每次都选最狠的打法。”
“常规操作解决不了非常规问题。”柳摇收剑回鞘,语气平淡,“它要是普通法宝,早一剑劈了。可它是主控端,硬拆会触发熔断机制。只能突袭核心,打它个猝不及防。”
谢无涯扯了扯破烂的白狐裘,没再说话。
林风靠在岩石上,额角冷汗直流,青玉笛掉在脚边,一时没力气捡。他抬头看向石台方向,轻声道:“晶体毁了,这些妖兽是不是就自由了?”
“不。”柳摇摇头,“它们被改造得太深,意识早就被格式化了。就算没了指令,也活不久。”
苏灵慢慢从角落站起来,药囊空瘪,袖中机关归零,脸色依旧苍白。她没再问后续该怎么办,只是默默走到柳摇身边,掏出一块干净布条,递过去:“先包一下,别感染。”
柳摇接过,自己动手缠上左肩。动作利落,没喊疼,也没皱眉。
洞厅里只剩下几缕未散的烟尘,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飘动。空气里的刺鼻气味淡了些,温度也开始回落。战斗结束得突然,没人立刻开口,也没人移动。
柳摇站在石台旁,脚边是熄灭的晶体残片。她望着那一地猩红碎片,忽然想起谢无涯剑穗上的残玉——和那只首领妖兽前肢的刻痕,轮廓完全一致。
这事还没完。
但她没说。
现在说也没用。
谢无涯靠着岩壁缓气,林风坐在东北角调息,苏灵蜷在西南角落闭眼恢复。四个人都在原地,谁也没提下一步。
柳摇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扫过战场,确认没有残余威胁。她的高马尾重新束起,脸上血污已干,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她知道,这一关过了。
但系统后台,可能才刚刚开始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