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东院屋檐,柳摇已经在演武场中央站了半炷香。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
她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剑解下来,往地上一插。剑身入石三寸,纹丝不动。这是规矩——今天谁的装备没整好,就自己去拔剑。
林风第一个到,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手里拎着三根短笛。他看了眼地上的剑,默默走到武器区,开始挨个检查队员的佩刀。有人想偷懒用普通铁器充数,被他一眼识破:“你这刀连沙砾都砍不穿,进了沙漠就是累赘。”那人讪笑着换了把灵纹短刃。
苏灵来得稍晚,药囊挂在肩上,手里托著个玉盘,上面摆着二十个小瓷瓶。她走到每名队员面前,倒出一粒丹药,盯着对方吞下才继续下一个。“基础护神散,每天早晚各一粒,漏服等于主动送人头。”她说得轻,但没人敢当耳旁风。
柳摇终于开口:“昨天报的名单,今天还在的,才算真进队。现在,打开储物袋,按我贴在墙上的清单,一项项核对。”
墙上挂著一张黄纸,墨字写得清清楚楚:
【标准配置清单】
1 主武器x1(需验灵纹)
3 定位罗盘x1(每日打卡两次)
4 应急干粮x3日份(含水囊净化符)
5 护神散x6粒、止血粉x2包、驱邪香x1束
6 银针验证组x1套(苏灵特制)
有个新来的弟子嘟囔:“这香能干嘛?烧起来一股土味。
“那是你没闻过队友被控后的味道。”苏灵头也不抬,“等你闻见那股子甜腻腥气,就知道这‘土味’多救命。”
柳摇走过去,抽出那人的定位罗盘看了一眼:“电量不足百分之三十,换新的。罗盘没电,就跟瞎子走路一样,别指望后援能找你。”
那人脸色一白,赶紧跑去后勤箱翻新的。
林风那边也出了状况。两个队员因为负重分配吵了起来,一个嫌另一个背包太沉,影响行进速度。林风直接吹了声短笛,一道音波扫过,两人顿时耳朵发麻,话都说不利索。
“负重不是负担,是保命绳。”他把两人拉到一边,“你以为轻装上阵很潇洒?沙漠里一场风沙就能把你拍进地底。现在多背十斤,到时候能多活十分钟。”
柳摇站在场边看着,没打断。等人都安静下来,她才说:“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单打独斗的散修,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掉链子,全组陪葬。”
她抬手打出一道灵光,空中浮现出三幅画面:一组人在沙地中前进,突然前方同伴眼神发直,举刀就砍;另一组试图救人,结果全被拖入幻觉;最后一组干脆开溜,却被无形丝线缠住脖子,一个个倒下。
“这些都是模拟数据。”她说,“敌人不杀人,他们‘接管’人。你看到的队友,可能是下一秒捅你一刀的傀儡。”
底下有人咽了口唾沫。
“所以第一原则是什么?”她问。
“识别身份。”有人答。
“第二?”
“优先撤离,不硬拼。”
“很好。”她点头,“现在进入实战推演环节。”
苏灵从药囊里取出一根银针,轻轻一弹。针尖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这是我调的‘心跳频率锚点’,只有我们自己人能听见。训练时,每组队长要定时用这个频率敲击武器,确认全员清醒。”
林风接过话:“我会放几只幻影兽混进去,扮演‘被控者’。你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分辨谁还能救,谁已经废了。”
第一轮演练开始。
三组人刚走出十步,左侧队员突然抽刀扑向队友。旁边人反应快,立刻蹲下,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罗盘——这是规避动作。可右边那个愣了半秒,差点被划中肩膀。
“停!”柳摇喝道。
她走过去,盯着那个发愣的弟子:“你在想什么?”
“我我以为他是故意演的。”
“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思考‘是不是演的’。”她语气冷下来,“你慢一秒,死的就是你。记住,异常动作即威胁,先避后判。”
第二轮调整规则:每隔五分钟,队长必须用银针频率轻敲武器一次,其他人回应节奏必须一致。漏拍或错拍,立即判定为“失联”,全组启动撤离程序。
这次好多了。有个人动作僵硬,队伍立刻散开,两人掩护,一人拖着“疑似感染者”后撤。林风在暗处吹了声哨,表示通过。
第三轮难度升级。柳摇亲自上场,躲在沙幕之后,时不时传出几句真假难辨的求救声:“救我我是李师兄我没被控”声音惟妙惟肖,连呼吸节奏都对。
有组人差点冲出去,被队长一把拽住:“等等,听针!”
果然,苏灵刚才设定的验证频率还没到时间。等到了点,队长敲针,其余人回应整齐——那个“李师兄”没动。
“假的。”队长冷笑,“真李师兄左手有伤,敲不出这么快的节奏。”
柳摇从沙幕后走出来:“不错。记住,情绪是最大破绽。敌人可以模仿声音,但模仿不了习惯。”
太阳移到头顶时,全天训练结束。
苏灵坐在医事帐篷里,正把最后一批解药封瓶。她翻开每个人的体质档案,又加了几味辅药。“有些人对精神侵蚀特别敏感,得多带两粒加强版护神散。”
林风在西厢房拆解青玉笛,往里面塞了三段备用簧片。他试吹了一小节,音色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这是紧急联络信号,只有核心三人组懂。
柳摇在主屋摊开地图,红圈依旧标在西北仓库群。她用笔在周围画了三条虚线,代表可能的埋伏点和逃生路线。又在背面写了几个名字,但没写完,笔尖停在半空。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林风。
“都收拾好了?”她问。
“嗯。每人配了双频银针,罗盘也校准了。干粮够撑五天,再多带反而拖累速度。”
她点头:“今晚休整,明早卯时出发。”
“你睡吗?”他问。
“还早。”她手指敲了敲桌角,节奏和早上拔剑前一样,“我再看一遍路线。”
林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傍晚,苏灵抱着药囊路过主屋,看见柳摇还坐在灯下,手里捏著一枚定位罗盘反复调试。她没进去,只在门口说了句:“我熬了点安神汤,放你门口了。”
屋里没应声,但过了会儿,门开了一条缝,碗被端了进去。
夜深了,东院渐渐安静。
柳摇熄了灯,靠在窗边望着外头的星。她把高马尾解开又扎上,发带换成了新的——灰布的,不起眼,但结实。
她起身,将地图卷好塞进防水筒,挂在腰侧。剑重新系回腰间,位置比平时低了半寸,拔剑更快。
最后一遍检查装备:武器齐备,丹药无缺,罗盘满电,银针归位。
她站在门后,手搭上门栓,停了三息,然后拉开。
院子里月光铺地,无人走动。林风的房间灯灭了,苏灵的帐篷也没动静。
她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二十个房间,全都静悄悄的,像一群沉睡的猎手,在等黎明那一声号令。